【第3章 大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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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乾元二十七年。
五月初。
江裴在徐溫授意下，正式出任明州防禦使，兼領鎮將一職。
越州城外，官道之上。
十餘騎勒馬而立。
晨光初透，映照那一道道身影。
為首之人，正是江裴，腰間懸著一柄橫刀。
在他身後，周橫麵色沉靜，目光遠眺。
陳霸也是格外灑脫，對越州並無太多留戀。
還有十餘人，也是江裴自己的班底。
江裴扭頭看了一眼越州，笑了笑，隨即一抖韁繩。
“走！”
馬蹄陣陣，塵土飛揚。
一行人沿著官道，朝著明州而去。
越州至明州，路程約二百餘裡，途經寧海、慈溪等縣。
三日後。
官道漸寬，遠處隱隱可見一片連綿的低矮山丘。
江裴勒馬稍緩，指向那片山丘之後的方向：“翻過那道嶺，便是明州地界了。”
眾人精神一振。
陳霸抹了把臉上的汗塵，笑道：“將軍，咱們這算是到家了？”
江裴沒有答話。
他勒住馬，回望來路。越州已遠在天邊，隻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明州。他生於斯、長於斯的地方。
江氏是明州第一大族，百年簪纓，田地連陌，府邸眾多。
他是江氏三子。
這個身份，在明州衣食無憂。
但也意味著永遠排在兩位兄長之後
不出意外，肯定是嫡長兄承襲家業，繼族長之位。
江裴內心大有不甘。
他從小便是注重利益之人。
要是就如此了卻一生，那他比死了還難受。
嫡長兄江瑾被定為下一代族長。
自幼便受族中全力栽培，待人接物溫厚得體，族中上下無不欽服。
而他江裴呢。
既非嫡長，又不善經營。
在族中長輩眼裡，不過是個性子倔強、不肯安分的小子。
將來，無非安安分分做個富家翁便算圓滿。
至於其他，與他毫無乾係。
他不甘心。
早在少年時，江裴便察覺到，這世道在變化。
大雍立國百餘年來，承平日久，文貴武賤的風氣盛行。
但近年來，四方不穩，流寇漸起，藩鎮坐大，朝廷權威日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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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些手握兵權的大將。
一個個粗鄙武夫。
成了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對象。
他漸漸也明白了。
亂世將至，未來一定是刀把子的天下。
誰能握住刀，誰就能握住話語權。
詩書禮樂、田產商鋪，在真正的武力麵前，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
於是，十八歲那年，他做出了決定，從軍！
全族嘩然。
族中長輩搖頭歎息。
說他自甘墮落，好好的江氏子弟不當，偏要去吃軍漢的苦。
長兄也曾好意勸他，說軍中凶險，不如留在族中，將來自有安排。
他一點都不想聽。
留在明州，他這輩子也就是一個衣食無憂。
還要活在兩位兄長之下。
那不是他想要的活法。
他要搏出一份不一樣的未來。
他要靠軍功，靠實力，堂堂正正地回到明州，回到江氏。
到那時，他要讓那些曾經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
嗬嗬。
還有那家主之位。
明州江氏，百年大族，人脈、錢糧、地方影響力，都是他未來立足的根本。
他要在明州站穩腳跟，就必須拿下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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