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州防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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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裴吩咐完召集軍官的命令後，並沒有在中軍帳內乾等。
他向劉文彥招了招手：“本將出去走走，看看營中各處。你跟著來，正好有些話問你。”
劉文彥連忙應聲，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中軍帳，沿著校場邊緣緩步而行。
此時遠處操練的軍卒仍在呼喝列陣，倒也顯得有些生氣。
走出數十步後，江裴忽然放緩了腳步，側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劉文彥，語氣隨意地開了口：“劉將軍在明州營中，有多少年了？”
劉文彥想了想，答道：“回將軍，末將是乾元二十一年調到明州的，至今已有六年了。”
江裴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
“你在明州六年，與刺史府那邊，來往如何？”
劉文彥沒想到江裴會問起這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小心答道：“回將軍，明州軍原先不過一部編製，千餘人馬，歸刺史府轄製。”
“平日裡糧餉撥付、兵員補充，都要經過刺史府核準。所以來往還是不少的。”
“刺史陳大人每隔數月也會過問營務，偶爾也會調兵協助緝捕盜匪之類。”
江裴聽了，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劉文彥。
“那依你看，陳刺史此人如何？”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加敏感。
劉文彥額頭微微冒汗，但見江裴目光沉定，顯然不是在隨口閒聊。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道。
“回將軍，末將鬥膽直言，陳刺史為官尚算清廉，治理民政也算勤勉，但對軍務一事，終究是文官路數，講究的是省錢省事、不出亂子。”
“這些年明州軍武備廢弛、營務鬆懈，固然有末將等無能之責，但刺史府那邊撥付的錢糧年年削減，也是有目共睹的。”
江裴聽完，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沒有評價陳刺史的好壞，而是換了個話題。
“那你可知道，我這個防禦使，與他那個刺史，是什麼關係？”
劉文彥一愣，遲疑道：“這個...按製，防禦使掌一州軍事，刺史掌一州民政，各有職司，互不統屬....”
“互不統屬？”
江裴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那是紙麵上的說法。實際上呢？以前明州軍隻有一部，千把人，一個校尉領著，刺史自然能壓得住。”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是防禦使，兼領鎮將，奉節度使之命來明州建軍。一鎮兵馬，滿編五千人。你說，這明州的軍務，是該聽刺史的，還是該聽我的？”
劉文彥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江裴的意思。
他毫不猶豫，道：“自然是聽將軍的！明州一切軍事，皆由將軍節製！”
江裴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劉文彥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能明白這一點，就很好。”
“我不管以前明州軍是怎麼跟刺史府相處的，但從今往後，明州的兵，隻能聽我一個人的號令。刺史府那邊，要想插手軍務、調兵遣將，那就不必了。”
劉文彥心中惶恐，暗暗慶幸自己方才表態及時。
這位新來的鎮將，顯然不是個好相與之輩。
江裴則不動聲色，心中也是了然。
這個劉文彥，不是刺史的人。
他初來乍到，此事對他來說，倒是順心。
倘若劉文彥是刺史府的人。
那他接下來做事，就會麻煩一點了。
他固然可以憑借徐溫的任命強行清洗，但那還是需要時間，精力。
更會鬨出動靜，不利於穩定。
如今劉文彥既然願意向他靠攏，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想到這裡，江裴不由得暗自感慨。
節度使的權威，在這江南之地，確實是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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