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州刺史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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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兵令下達之後。
鄞縣、奉化、慈溪、象山四縣的城門、市集等人流往來之處，一夜之間貼滿了募兵布告。
布告上寫明招募條件、糧餉待遇。
消息傳開，應募者蜂擁而至。
正如江裴所料，最先湧來的正是那些貧苦農戶和流民。
明州雖稱富庶，但底層百姓的日子依舊艱難。佃農交了租子所剩無幾，流民更是朝不保夕。
如今聽說投軍便有安家銀，每月糧餉按時發放，還不克扣，這些人聞之大喜，紛紛湧向各處募兵點。
周橫坐鎮鄞縣，五日之內便收錄了四百餘人。
陳霸在奉化，也是如此，招了不少人。江氏一族就在奉化，過段時間，江裴也要回去一趟。
王蒙在慈溪。也是頗有手段，他命人在募兵點旁邊支起一口大鍋煮粥，凡是來應募的，先管一頓飽飯。消息傳開，一眾都是聞訊趕來。
一切都按著江裴的預期推進。
募兵之事進行到第十日。
這一日午後，江裴在帳中，忽聞營外傳來一陣喧嘩。
他抬頭皺眉，正要詢問何事。
便見劉文彥快步掀簾而入，麵色有些複雜。
“將軍，刺史陳大人來了，現在營門外，說要見您。”
江裴聽了這話，目光微凝。
他到明州將近二十日，這還是那位陳刺史第一次主動登門。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甲，淡淡道：“請陳大人在會客廳稍候，本將過去。”
劉文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道：“將軍，陳刺史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江裴冷笑一聲：“他臉色好不好，與本將何乾？走，去看看這位父母官，到底有何指教。”
會客廳設在軍營前院的一間獨立瓦房中，原是前任校尉接待來客之用。
江裴步入廳中時，便見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手邊放著一盞茶。身邊還有些許隨從。
此人約莫五十出頭，神態倨傲，正是明州刺史陳敬之。
見江裴進來，陳敬之緩緩起身，拱了拱手：“陳某冒昧來訪，打擾江將軍公務了。”
江裴沒有還禮，直接落座，開門見山道：“陳大人客氣。不知陳大人今日蒞臨軍營，有何賜教？”
陳敬之見江裴如此無禮，心中略有惱怒，但還是壓了壓性子。
“陳某聽聞，江將軍近日似乎在明州各縣大肆募兵，可有此事？”
江裴眯了眯眼睛，點點頭，不屑一顧。
“是有此事，刺史有何見教？”
陳敬之看江裴如此桀驁不馴，心中更是不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州募兵事關地方安定，刺史府理應知情。江將軍似乎未曾與陳某商議過此事？”
江裴聽了，倒是冷笑一聲，開口說道。
“陳大人言重了。”
“本將奉節度使徐公之命，出任明州防禦使兼領鎮將，掌一州軍事。”
“募兵建軍，乃是本職所在，亦是節度使的明確指令。”
“相關公文，本將已呈報節度府備案。至於刺史府，軍事上的事，似乎不在陳大人的管轄範圍之內吧？”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旁邊劉文彥聽了都有點不好意思。
陳敬之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江將軍此言差矣。”
“明州一隅，地狹民寡，驟然擴軍至五千之眾，糧秣消耗、民力負擔，皆與刺史府的政務息息相關。”
“江將軍若要募兵，總該提前與刺史府通個氣，也好讓陳某有所準備。”
“如今將軍一聲令下，各縣青壯紛紛投軍，田間地頭少了勞力，賦稅收繳勢必受到影響，這些後果，難道要刺史府來承擔不成？”
江裴目光漸冷。
他聽出來了，這位陳刺史繞來繞去，歸根結底就是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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