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沈家的財富確實部分用來剿匪,抗擊北苑,當時的駐軍統帥也與周家交好,兩相合作倒是讓周家立了大功,更加鞏固了其在聖元的地位,受到當時的皇帝的重視,而當時的皇帝不是別人,正是薑景耀的曾外祖父,彼時已經十分寵信崔貴妃,崔家靠著兩個女兒的運作,在朝中的話語權也越來越大。
仗打完了,沈家的銀兩卻有一大半拐了個彎流進了周彥的私庫。沈老太爺到死都不知道,是自己沈家的財富給孫女招來的殺身之禍,原本以為的庇佑,反而成了死劫。
而周彥後來娶的正妻,正是崔貴妃一母同胞的妹妹崔婉。崔家姐妹同出一門,一個入了宮極儘榮寵,一個嫁入城主府掌控蒼遠城。周彥靠著崔家的玄門秘術活了百餘年,從周二爺熬成了周二太爺,又從周二太爺熬成了如今城主周青林的曾祖父。
而那崔婉著實陰毒,他們崔家修的乃是旁門左道,那沈蘅死了她還不想放過,將那沈蘅用秘術鎖住靈魂,讓靈魂難以脫離屍身,沉入血池進行練屍,而那衛洵也同樣,那些衣服是他們崔家不知道從哪裡搜羅來的,沾染著濃鬱的屍腐之氣,讓蘇曦一開始誤以為是前朝僵屍。合著也才不過百年,這崔家倒是有些手段,竟然將這百年的僵屍差一步催生成旱魃了,如今碰見蘇曦,他們的夢注定要碎了。
蘇曦和薑景耀從這二人的意念中抽身而出時,彼此相視一眼。兩顆屍丹已經趨於平靜,緩緩的飄到蘇曦的手心,蘇曦將其收入盒子中與那根斷裂的梅花簪子放在一起。山穀中一陣風吹起,將穀中的迷障吹散,天邊已經隱隱露出魚肚白,距離天亮不遠了。
“師兄,起風了!趁著天還未亮,我們走吧,去那城主府看一看吧。”
蘇曦的聲音清冷如霜,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她指尖一勾,沈蘅的屍身與薑景耀便一左一右被她提在身體兩旁。少女足尖輕點崖石,身形倏忽消失在這片對方精心設計,打算誘殺蘇曦之地。
雲層之上,疾風如刀割麵。蘇曦一手拎著沈蘅僵硬的軀體,一手拉著著薑景耀的胳膊,在灰藍色的天幕間極速穿梭。黎明前的空氣濕冷得幾乎凝成實質,濃重的水霧裹挾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冰涼的濕意沁入肺腑。
薑景耀被提在半空,玄色衣袍獵獵翻飛,他偏過頭,看著身旁蘇曦近乎完美的側臉——少女烏發被風吹得向後揚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她的眼神專注而疏離,像是在丈量著什麼遙遠的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有在看。
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的時候,蒼遠城終於在朦朧的晨霧中顯露出輪廓。那是一座巨城,依山而建,城牆高聳入雲,青灰色的磚石在將亮未亮的天光下泛著潮潤的暗光。而在這座巨城的正中央,城主府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盤踞在整座城市的心臟位置。
廣袤。
這是蘇曦對它的第一印象。城主府占地極廣,從雲端俯瞰,幾乎占據了城中三分之一的麵積,飛簷翹角的樓閣層層疊疊,庭院深深,回廊九曲,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世族大閥的氣派與底蘊。一縷淡淡的乳白色光暈籠罩在整座府邸上方,清晨的薄霧與靈光交織,讓那些黑瓦白牆的屋舍顯得如夢似幻,不似凡塵之物。
那道透明的光罩將整個城主府嚴嚴實實地包裹其中,靈光流轉間隱約可見符文浮動,那是周家引以為傲的護府大陣——天罡九重鎖靈陣,據傳可抵元嬰修士全力一擊。此刻陣中靈光微微起伏,顯然經過時間的流逝,如今處於半休眠狀態,看著眼前的大陣,蘇曦無聲的笑了。
府中的下人們已經陸續起身。蘇曦懸浮在高空,神識探入陣中,清晰地感知到後廚方向有三四個雜役正在生火,柴火劈啪的聲響隱約可聞;主院東廂有侍女端著銅盆走過回廊,腳步輕而急,大約是趕著去伺候哪位主子洗漱;管家房裡一盞油燈亮了,有人咳嗽了兩聲,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整個府邸沉浸在黎明前最後的寧靜中,渾然不知一場血腥的風暴即將降臨。
蘇曦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師兄,站好了,護著沈蘅。”
話音剛落,她便鬆開手,任由薑景耀和沈蘅的屍身懸停在半空。少女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向下方那座沉睡的巨府,五指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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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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