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曦順著師父的目光望向窗外，庭中的古藤隨風搖曳，偶有花瓣兒飄飄灑灑的落下。她輕輕說：
“兵權。我猜測是兵權，師父，您的威望太高了。”
大長公主沒有否認，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具體的原因，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
她轉回頭，目光落在蘇曦和薑景耀身上：
“看來隻能去皇都親自問一問了。”
薑景耀握緊膝上的拳，眉頭緊鎖：
“母親，皇都複雜，師妹人生地不熟的，我已經答應師妹陪她走上一遭了。”
大長公主看著他，又看看蘇曦，沉默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你們已經決定好了？那我留在蒼遠城，替你們穩住這邊。記得問清楚，那個人是否還能拯救，無論結果如何，記得回來，這蒼遠如今才是我們的家。”
蘇曦與薑景耀對視一眼，同時應了聲“是”。
話音剛落，有侍從在門外通報：
“稟報主子，昨日吩咐府中廚子做的幾樣糕點，如今剛好出鍋，不知道主子可否現在打算享用？”
蘇曦看了看坐在中間的師父，想著師父早晚是要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對著門外的侍從說道：
“讓人進來吧！”
揮手間，房門自動打開，幾位下人魚貫而入，目不斜視的，將那幾碟糕點端了上來，並且又帶來幾道菜肴。並順手將桌上已經吃得差不多的菜，經過蘇曦同意，紛紛撤了下去，然後恭敬的退了出去，將房門關好，一句話都不曾多言。
這府中的下人，本身就被規訓的極好，但是如今能這般規矩，少不了小狐狸的術法，如今他們一個個的記憶中就是蘇曦的下人，對蘇曦是極度的忠心和敬畏。
重新擺上來的吃食比方才豐盛許多，是城主府原先的廚子做的，層層疊疊的酥點擺在鎏金盤裡，看著奢靡極了。
蘇曦拿起一塊糕，看了看那精細的紋樣，輕聲道：
“城主府這排場，比我想象的還要奢靡，怕是皇宮也比不得城主府吃的好，這些糕點和菜肴很多是最近才出現的，是我二姐才研發出來不久的——
八寶乳鴿、藕粉桂糖糕、糖蒸酥酪、豆腐皮包子、炸鵪鶉。這一道道光食材就比較難的，那食譜我二姐姐雖然也從未刻意藏著掖著，畢竟同樣的食材，不同的人做出來的味道也不一樣，而且每個人還有獨家秘方。
但是這城主府能在這短時間呢，就已經開始享受上這些了，這不僅僅是財力可觀，還有其背後的勢力更是神通廣大，能湊齊這些食材，並且獲得菜譜，進行複刻，怕是這一頓飯菜所耗費的金錢，夠我們的朱雀軍一個月的開銷了，果真奢靡無度。”
薑景耀也拈起一塊，在指尖轉了轉：
“崔家這些年沒少往蒼遠城伸手，要是查賬的話，怕是會十分的驚人的，畢竟這三年間，鎮北軍的軍餉都被克扣了，更不用說，他們還侵吞了沈家的家財，至於還有多少受害人，怕是不單單隻沈家一家了。而且這些錢財怕是一部分都流入宮內了，要不然我那好舅舅怎麼會一直如此信賴周家和崔家？”
大長公主默默看著那盤糕點，濃稠的糖霜在日光下泛著膩人的光澤。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帶著點涼意。
“吃著百姓的民脂民膏，養著宮廷裡那位的錦衣玉食——這件事做到這個份上，我的那位好皇兄，大概無辜不了了，曾經的那個英明果敢的皇兄，大概真的不在了。”
三人皆靜了一瞬。
蘇曦將那塊糕放回盤中，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院中搖曳的紫藤花：
“師父～”
她沒有回頭，聲音卻沉了幾分：“若那位當真已經爛了呢？”
薑景耀握著茶盞的手頓住了。大長公主也微微抬眸，看著徒弟的背影，沒有打斷。
蘇曦轉過身來，逆著光，麵容半隱在晨色裡，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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