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煜笑著走進來，先走到董老師麵前，微微欠身，跟老師握了握手，又跟旁邊的兩位老師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從李巍臉上掠過，停了一瞬，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落在宋景然臉上。
停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一點，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景然，好久不見。”
宋景然看著他，看著那張和記憶中有幾分相似又多了許多陌生的臉。
看著那雙銀框眼鏡後麵溫和，帶著笑意的眼睛。
他的喉結慢慢滾動了一下，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平穩得不像自己。
“好久不見，陸師兄……”
陸煜在他旁邊空著的位子上坐下來，動作從容不迫。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帶著一點點煙草氣息的味道。
那味道飄過來，宋景然的手指在膝蓋上又收緊了一點。
李巍坐在旁邊，目光在宋景然和陸煜之間轉了一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蕭鐸已經開始張羅著倒酒了，包間裡重新熱鬨起來。
董老師笑著說了句什麼，幾個師弟跟著笑。
笑聲在包間裡回蕩，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一切都很正常。
隻有宋景然知道，不一樣了。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從喉嚨滑下去，燒成一條線。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鬨。
宋景然卻已經坐不住了。
這個晚上這個意外的不速之客的到來，讓他心緒不寧。
他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他打開秦澤宇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下午發的——“好，到時候我過來接你。”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了一行字。
“我想走了，你來接我，好嗎？”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他等了幾秒，才慢慢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亮著，秦澤宇的回複就一行字。
“好。馬上到。”
過了一會兒，宋景然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他先轉向董老師，酒杯舉到合適的高度，微微欠身，
“董老師，我酒勁上來了，想先走一步，改天再登門看望您。”
董老師擺擺手，笑著說了句“好，注重安全去吧”
宋景然又轉了一圈，從王老師到劉老師，從蕭鐸到幾位師弟師弟，每個人他都碰了杯
隨後他放下酒杯，拿起外套，目光掃過李巍。
李巍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頭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輕輕點了點頭，宋景然看懂了。
李巍知道他不想待在這裡了，他沒有攔他，隻是點了頭。
宋景然收回目光，轉身走出包間。
他的腳步聲被地毯吞沒，隻有偶爾踩到地板接縫處才會發出一聲輕響。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在趕路，又像是在逃離。
推開酒店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麵撲來。
“景然。”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一點喘，像是小跑了幾步追出來的。
宋景然的腳步頓了一下，整個人僵在了酒店門口的台階上。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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