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幾乎聽不出部長慣有的威嚴。
“你說吧。”
王硯聲也擡起頭。
“我們聽。”
這一刻，沒有人再試圖從殘本中拚出一個勉強可用的答案。
沒有人再強行開口說出那些自己都講不完整的名字。
他們都明白。
他們猜不到。
他們不是不努力。
是他們站在斷裂之後，已經失去了直接觸摸完整文明的能力。
於是，所有目光都落在陸離身上。
陸離站在滿桌殘本之前。
陸離的背後，是華夏後方所有焦灼而沉默的人。
陸離的麵前，是國運擂台緩緩逼近的死亡規則。
片刻後，陸離終於開口。
“在我們華夏的文化中，曾經有一個人。”
聲音不高。
卻讓所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沒有顯赫出身。”
“沒有家族替他鋪路。”
“沒有王侯給他賜名。”
“他從一塊石頭裡醒來，睜眼看見天地。”
白景川怔住。
“石頭？”
杜衡皺起眉，立刻翻動眼前殘頁。
可殘頁上隻有半幅模糊圖案。
一塊裂開的石頭。
幾道放射狀的光。
旁邊文字隻剩三個殘字。
【……生……猴……】
杜衡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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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記錄，可後麵全毀了。”
陸離沒有看殘頁。
陸離繼續講。
“他學會行走，學會說話，學會在山林間奔跑。”
“他和一群猴子飲泉水、摘野果、躲風雨。”
“那時候，他不知道天庭，也不知道地府。”
“他隻知道活著就該自在。”
葉知微眼睫微動。
她隱約聽懂了。
可她沒有出聲。
陸離要講的，不隻是一個名字。
陸離要把那個被殘本撕碎的人，一點一點帶回眾人眼前。
“後來，他看見死亡。”
“老猴死去，群猴哭泣。”
“他不明白，為什麼活得好好的，忽然就要被一支看不見的筆勾走性命。”
“於是他出海尋仙，學藝歸來。”
“再後來，他闖入地府，翻開生死簿。”
趙懷仁猛地擡頭。
“生死簿……”
白景川手忙腳亂地調資料。
屏幕上跳出一段殘文。
【……入幽冥……索簿……猴屬……】
後麵全是空白。
白景川臉色發白。
“有！殘本裡真有！”
“可隻有這麼幾句！”
陸離眼神平靜。
“殘本缺了，我補給你們聽。”
這一句話落下，會議室裡所有人心頭猛地一震。
陸離聲音繼續響起。
“他把自己的名字從生死簿上劃掉。”
“他也把花果山猴屬一類的名字一併勾去。”
“他不隻為自己求長生。”
“他要讓那些喊他大王的小猴，也不再任由閻王一筆定生死。”
王硯聲眼眶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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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陸離繼續道：
“再後來，他去了東海。”
“龍王掌兵器。”
“他說，我要一件趁手的。”
“龍宮拿出刀槍劍戟，他都嫌輕。”
“最後，他看見一根定海神針。”
“那根鐵，重一萬三千五百斤。”
“別人視作鎮海之物。”
“他隻問一句，能不能變小些。”
陳礪中尉喉結滾動。
“定海神針……”
趙懷仁立刻調出另一段殘卷。
屏幕上出現一行殘缺文字。
【……鐵重……千五百斤……如意……】
趙懷仁聲音顫抖。
“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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