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孫悟空！陸離站在光幕之下，神色沉靜。
在陸離開口之前，臨時會議室已經陷入近乎窒息的混亂。
沒有爭論聲。
也沒有誰能拍桌定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華夏一定有答案。
可答案藏在斷裂的文明深處。
他們夠不到。
顧明章站在會議桌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桌麵上鋪開的，不是完整古籍。
是一頁頁殘本。
焦黑的竹簡拓片。
被水泡爛後重新修復的紙頁。
隻剩半幅圖案的壁畫照片。
民間老人臨終前留下的口述錄音。
還有一段段從廢墟資料庫裡搶救出來的殘缺文字。
趙懷仁手指飛快劃過資料終端。
屏幕上跳出的條目越來越多，可每一個條目後麵，都跟著刺眼的標記。
【殘缺】
【缺卷】
【疑似訛傳】
【出處不明】
【後世改寫嚴重】
【無法核驗】
這些紅色標記像一道道傷口，劃在會議室每個人眼前。
白景川盯著屏幕，嘴唇發白。
“沒有完整文本。”
“很多人物隻剩名字。”
“有些連名字都不完整，隻知道大概事跡。”
“斷頭的巨人、撞山的神、鬧海的少年、揭竿起義的古人……”
白景川聲音越來越低。
“我甚至不敢確認這些片段，哪些是原始敘事，哪些是後人拚接。”
杜衡站在旁邊，眼神沉重。
這位神話學者麵前擺著三張拓片。
第一張上，隱約能看出一個無頭人形揮舞兵器。
第二張上，山峰傾斜，洪水倒灌。
第三張隻剩半個火輪和一截長槍。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杜衡可以寫十幾篇論文慢慢考證。
可現在，國運擂台不會給他們十年。
它隻給他們一場生死戰。
謝雲舟翻看著一卷被燒掉大半的手抄殘頁，額頭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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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提到一個反抗天命的少年。”
“可後半卷沒了。”
“他為什麼反抗，反抗誰，最後結局如何，全都缺失。”
孟秋水低聲道：
“這邊也一樣。”
“古典小說殘卷隻剩幾個章回。”
“人物形象被截斷，前因後果接不上。”
“如果國運擂台追問，我們答不出來。”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才是真正的絕望。
不是沒有英雄。
是英雄們站在歷史塵埃裡，臉被歲月磨掉了，名字被戰火燒殘了，故事被一次次災變撕成碎片。
華夏文明曾經浩如星海。
如今擺在他們麵前的，卻是一片被燒穿的夜空。
偶爾還能看見星光。
可星座已經連不成形。
秦牧野低頭看著那些殘頁，喉嚨發緊。
“我們連他們是誰都說不全。”
“還怎麼讓他們替華夏上擂台？”
沒有人回答。
葉知微站在陸離身旁，指尖輕輕攥著衣袖。
她看過許多戲本殘篇，也聽過老藝人口中的神話傳說。
可那些故事大多隻剩半截。
開頭有。
結尾沒有。
名字有。
精神散了。
一代又一代人遺忘之後，故事還躺在紙上，可已經沒人能真正讀懂。
周雲岫望著光幕上的“反抗”二字，心口像被什麼堵住。
她曾經演過俠女，演過英烈，也演過亂世裡不肯低頭的人。
可那些劇本裡的台詞，有多少來自真正的古老敘事？
又有多少隻是後世編劇在殘本上重新補出的影子？
她不知道。
也不敢在這一刻賭。
陳礪中尉看向趙懷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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