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簡單的控訴。
他沒有幼稚地說：國家都是壞的。
也沒有空泛地說：國家永遠偉大。
他寫的是更殘酷、更真實、更無法迴避的東西。
人需要國家。
沒有國家，弱者最先被踐踏。
亂世裡，最先死的永遠不是強者，而是賣炭翁這樣的人。
他保不住自己的炭。
保不住自己的牛。
甚至保不住自己的命。
可是，人又害怕國家。
因為國家一旦被權力腐蝕，一旦從保護者變成索取者，它同樣會站在雪地盡頭，牽走賣炭翁最後的活路。
這才是最深的矛盾。
不是要不要國家。
而是人類明明需要秩序，卻又必須時時警惕秩序異化成新的壓迫。
明明需要火來取暖，卻又害怕火變成焚身之災。
美利堅代表怔怔看著天幕。
他原本以為，自己寫退伍兵被國家拋棄，已經足夠尖銳。
可陸離寫得更深。
他寫的不是某一個製度。
不是某一個政體。
不是某一個時代。
他寫的是人類和組織之間永恆的拉扯。
英吉利代表臉色複雜。
他想起他們國家漫長的王權、議會、殖民、工業化和福利製度之爭。
每一個階段，都在重複這個問題。
權力如何被建立。
權力又如何被限製。
秩序如何保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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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又如何吞沒人。
印度代表渾身發冷。
剛剛經歷文明裁決的印度，最能理解這句話。
沒有統一秩序，底層會被地方強權、宗教勢力、種姓結構撕碎。
可錯誤的秩序，又會把他們一代代釘死在出生的位置。
他們怕亂。
也怕不亂。
怕沒有組織。
也怕組織永遠不改變。
扶桑代表終於緩緩低下頭。
這一次，他不是因為題目難。
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輸了。
他的文章寫得精緻。
可陸離的文章寫得疼。
他的文章讓人看見花落。
陸離的文章讓人看見一群人在風雪裡，圍著一團火，既渴望靠近，又害怕被燒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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