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藏機鋒，直線坦途張文遠拽著車把剛碾過鐵門陰影，兩名穿藏青色呢子製服的日本門衛已從崗亭裡跨步而出——製服領口綉著三井菱紋徽章，金線在冷風中泛著硬光。
左邊那人皮靴上的雪齒釘踩在凍磚上哢哢作響，右手攥著的日本警棍裹著防滑皮套——棍頭那圈銅箍磨得發亮，看得出是常年握用的製式裝備。
“どなた？”右邊門衛喉結滾動著，日語尾音拖得生硬，卻偏偏用中文又重複了一遍，“什麼的幹活？” 他的左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牛皮包上——那裡沒佩槍，隻插著柄纏著櫻花紋布的短棍。
張文遠注意到兩人肩頭別著“在鄉軍人會”的三角臂章，暗綠色毛料邊緣還沾著未拍凈的煤屑，白色綉線在門廊陰影裡冷得像霜。
“昌和洋行，詹姆斯先生托我來給山本條太郎支店長送件。”張文遠掏出牛皮信封時，火漆封緘的雙頭鷹紋章在日光下泛著暗紅光澤，他指節捏著信封邊角懸在半空，卻沒有往前遞的意思。
左邊門衛聽見他用日語開口，風衣下卻裹著筆挺的中山裝，陡然攥緊警棍挑開他的衣擺。查驗後，單眼皮狠狠眯成兩道刀縫：“支那人？……把信交出來。"
張文遠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眸光凝著寒意挑釁道： “詹姆斯先生說要親手交。”說著，他徑直把信封塞回內兜，指腹蹭過火漆印時故意頓了頓，“這火漆印下封著的，可是軍方機要密件，您確定能看？”
門衛狠狠剜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八嘎……"，卻也沒再糾纏，轉身踉蹌著往內廳跑去通報。
片刻後，他領著一位身著藏青呢裙的女職員走了出來——頸間藕荷色絲巾被風掀起半形，在藏青呢料上劃出冷冽色塊，眉眼間透著層薄冰般的疏離。
行至跟前，她未作寒暄，隻是下巴微微往下一點算是打了招呼，流利中文裹著職業性的空茫：“先生貴姓？聽說您找支店長，不知道有什麼事？”
張文遠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伸手從內兜掏出牛皮信封晃了晃：“在下張文遠，受昌和洋行詹姆斯先生所託，需將這封信親手交給三井物產的山本條太郎先生。
她指尖飛快接過信件，目光如刀掃過火漆印與落款，隨即手腕翻轉將信遞還，語速利落：“張先生，支店長請您過去，請隨我來。"說罷，她蓮步輕移，轉身時藏青呢裙的下擺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率先朝內廳走去。
張文遠將信重新收好，擡腿便要跟上。
門衛再次將他攔停，“抱歉，張先生，您需要配合先做一下檢查才能進去。”
張文遠看向身旁的女職員，見她微頷首示意，便不再多言。
待搜身檢查完畢，張文遠才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往裡走。
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沉穩的聲響，穿過一段長長的走廊——兩側牆壁以清水紅磚為基底，牆裙部分採用白色抹灰。
一路走來，緊閉的房門後偶有隱約低語滲出，或是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輕響，讓這條看似平靜的通道，悄然漫開神秘又壓抑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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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兩人來到一間頗為寬敞的辦公室前，女職員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傳來山本條太郎略顯低沉的聲音：“進來。”
門被緩緩推開，張文遠踏入屋內，一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映入眼簾。
山本條太郎正坐在桌後，身後牆上掛著日本軍旗與一幅巨大的富士山油畫，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卻未能驅散他臉上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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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先生，辛苦你了。” 山本條太郎目光炯炯注視著張文遠手上的信封，微笑起身，鞠了一躬說道。
張文遠微微躬身回禮，雙手捧著將牛皮信封遞了過去，恭敬說道：“山本先生，這是詹姆斯先生給您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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