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魔鬼價碼，蚍蜉與樹張文遠臉上掛著微笑，說道：“山本先生，您大可放心，貴方展現出的決心與意誌，在下佩服。待我回去後，定會如實轉告詹姆斯先生的。”
山本條太郎點了點頭，心裡清楚這批航空燃油是日本陸軍部掐著日子等的軍需，他不敢耽擱，唯恐再橫生變數，“張先生，既然詹姆斯先生信裡提了，要求儘快交易——"話音頓住時，指節叩得桌麵篤篤響，"這一點沒有問題，稍後我便著手安排下去，開始鋪路。當然了，過程中免不了還需要張先生再幫個小忙。"
張文遠微微欠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山本先生客氣了，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定會儘力相助，不過我也隻是個小小的巡捕房翻譯，能力有限，怕到時候幫不上什麼大忙。”
山本條太郎指尖虛晃著止住他的話頭，鬆弛的眼瞼擡了擡：“張先生不必自謙。要知道，這世道向來是不乏有蚍蜉能撼得動大樹的。"
說著，他指尖敲了敲桌麵上的那封信箋，蠟封上的裂痕在陽光映照下泛著微光。”哦，差點忘了呢。張先生，還請您在這兒稍坐片刻，待我準備妥當後，再麻煩您跑一趟醫院，將三井的章程以及應對舉措帶給詹姆斯先生。”
張文遠知道他必定是在等著那個日本女人回來，好確認自己的身份，便爽快應道：“山本先生請便，我正好藉此機會欣賞欣賞貴處的盆栽。”
就在這時，走廊裡驟然響起皮靴叩擊地麵的聲音，那 “噠噠” 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片刻後，先前離開的女職員重新折返回來，她對著山本條太郎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與她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名日本軍官——肩章在日光下閃過金屬冷光，袖口金線綉著櫻花紋。
“佐藤君，您來得正好，“山本條太郎一見來人，趕忙起身，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張文遠，向佐藤介紹道：“佐藤君，這位就是受詹姆斯先生所託，前來洽談‘燃油生意’的張文遠先生。”緩了緩，他又接著補充道，“哦，對了，張先生同時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高級翻譯員呢。”
佐藤健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斯文勁兒。
他朝著張文遠微微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禮貌性的微笑，操著一口濃濃的關西腔寒暄道：“張先生，久仰久仰啊。” 說罷，他笑意未減，直接轉頭對著山本條太郎說道：“山本君，方才接到機關長電話，說是要在下來此，為三井的‘華北棉花運輸’一事加一層‘保險’。”
山本條太郎一聽，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多謝高橋先生，佐藤君能來，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張先生，佐藤君可是我們日本陸軍中的精英，有他參與，這‘保險’可就萬無一失了。”
張文遠心中暗驚，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批燃油在軍事上的重要程度，微笑著點頭道：“那太好了，有佐藤先生壓陣，相信這批‘棉花’定能趕在開春前順利抵達華北。”
佐藤健二目光在張文遠身上掃視了一番，似笑非笑地說：“張先生，聽聞你是巡捕房翻譯，以後少不得，還得麻煩張先生多多關照關照。”
張文遠注意到被佐藤一直拎在手上的那個公文包，看上去似乎頗是有些重量。
“佐藤先生言重了，“他刻意微微躬身，同時微笑著伸出手去，意欲與佐藤行握手禮，“在下也就是個傳話筒罷了，要是佐藤先生有什麼需要翻譯的地方，您儘管吩咐。不過佐藤先生，在下這收費可不低哦。”
在日本社交中，鞠躬是傳統禮儀核心，至今佔主流。不過受西方文化影響，握手禮在涉外場合被廣泛接受，像佐藤健二就不排斥握手禮
佐藤健二知曉對方在租界當差，隻當他行握手禮是職業習慣，便坦然伸手與張文遠相握，笑道：“張先生，今日能在此開啟合作，已有了好的開端。往後若您提供的情報始終物有所值，那收費高些也合乎情理。畢竟每份情報光鮮表象之下，早已暗中標好對應的價碼。"
張文遠暗自失笑，隻覺佐藤健二這職業病當真實足——明知自己早已婉拒，偏還要將他這等小人物往線人的陰溝裡拽，端的是一副寧濫毋缺的做派，遂笑著敷衍道：“佐藤先生所言極是，在下佩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麵上笑意盈盈，嘴裡儘是奉承之詞，心尖兒卻暗戳戳悄然催動了能力。
不是山本條太郎的羊毛薅不起，而是薅佐藤健二的，顯然更有性價比！
「記憶鏡麵」驟然發動——
張文遠的意識彷彿瞬間被捲入了一片隱秘的記憶空間之中，畫麵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正是一小時前，發生在日本陸軍駐上海特務機關辦公室內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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