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相互依存，分寸斤兩張文遠從三井物產大樓出來時，日頭正斜在梧桐樹梢，十一月的風卷著金黃的落葉撲在石階上，簌簌聲響碎成一地。
他騎著"大飛鷹"自行車風馳電掣，還沒"帥"出二裡地，就聽"嗤——"一聲悶響，左前輪猛地癟了下去，地上尖尖的玻璃渣子死死嵌進了胎紋裡。
得，這下就是想快也快不成了。
他左右打量一番，果然看見街角牆根下支著個修車攤。不過是副挑子，架著塊木闆——老頭蹲在小馬紮上，戴手套的手正用撬棍扒著輪胎，旁邊鐵絲上掛著的皮筋在風裡輕輕晃悠。
“這天兒邪乎，一上午才補了三個胎。”老頭嗬出白氣，擡頭見張文遠推車過來，三根手指晃了晃，笑著說道。
“老師傅趕緊給補補，還得趕回去填肚子呢。”張文遠低聲催著，舌尖死死抵著後槽牙，好險沒把那句——“老爺子這玻璃渣子，莫不是您老給隨手撒的吧？”問出口。
老頭露著黃牙笑：“後生，你這輪胎磨得見白茬了，換條新的？”
“補補就行，沒錢了。”張文遠知曉輪胎是該換了，卻偏不願隨他的意——要換也不在他這兒換。
老頭吧嗒抽了口旱煙，瞟了眼輪胎：“一角錢，修不修？”
“這價貴了吧，平常不都五分錢？”他想還價。
老頭又抽一口煙，慢悠悠道：“那你推走吧。”
張文遠頓時沒了脾氣，被拿捏得死死的：“行，一角就一角！但外胎紮破的地方得墊塊膠皮，還有再給我兩根皮筋。”
老頭瞥了他一眼：“後生還要拿皮筋當添頭？我這不虧了？”
張文遠想了想，乾脆道：“也虧不了您老。得了，加五分錢，您老可得補結實了，別整兩天就漏氣咯。”
老頭點頭：“老漢的手藝，您放心！對了，隔壁餛飩攤不錯，去嘗嘗吧，得等半小時呢。”
張文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街對麵餛飩攤正騰起裊裊蒸汽——竹簾上的鮮肉餛飩還裹著寒氣。
小攤老闆正用銅勺往海碗裡舀著滾燙的骨湯，完事了還要撒上一把凍得發紫的蔥花。
這會兒也是到飯點了，張文遠下意識摸了摸肚子，空腹的酸脹感順著腸胃往上湧，還真有些餓了。
他沒拒絕老頭的好意，跺了跺凍麻的腳，朝餛飩攤走去，沖老闆喊了聲：“老闆，來碗餛飩，多加胡椒！”
瓷碗端上來時熱氣騰騰，他呼嚕嚕扒拉著吃起來，胡椒的辛辣嗆得鼻腔發酸，卻暖得後頸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到十分鐘，老頭推著車笑盈盈走來，手掌“嘭嘭”拍著皮座，震得車鈴“叮鈴鈴”顫個不停：“後生，修好了！你瞧這胎氣打得足足的，跟新的一樣！”
張文遠懶得搭話，付了錢後喝完最後一口湯，重新跨上他心愛的“大飛鷹”。
車鏈條在冷風裡“哢嗒哢嗒”作響，他蹬著車風一般地往廣慈醫院趕。
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醫院門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停好車，剛走到307房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埃米莉銀鈴似的嬌笑聲，間或夾雜著詹姆斯刻意壓低的嗓門：“……埃米莉，你是不知道，當時那領頭的槍才剛摸到手，就被我直接一巴掌給呼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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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埃米莉的聲音甜膩裡帶著尖刻，“詹姆斯，上周家裡跑出來老鼠，你差點都嚇破膽……”
詹姆斯梗著脖子靠向床頭，繃帶蹭落牆皮一塊白灰：“這能一樣嗎，埃米莉！”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杯子當手槍，對著空氣哢噠扣動，“當時子彈就這樣，擦著我耳根子飛過去……”
張文遠忍俊不禁，推門而入時笑道：“抱歉，但願沒打斷詹姆斯先生的英雄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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