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闆。
此人姓林，在上海灘艱難營生。他在閘北開了一家貨運棧房，明麵掛著正規招牌，主營貨物轉運。私底下，他專做租界與華界之間的灰色販運，西藥、五金、棉紗這類管控嚴苛、利潤高昂的物資，都是他的營生。
尋常渠道運不走的貨品，他總有門路打通關節。這些年，他一麵花錢疏通關係，一麵摸清各方人事底細，漸漸在黑白兩道攢下了幾分人脈。
旁人不敢涉足的生意，他偏偏敢接手。按理說憑他的能耐，早該混得風生水起，奈何運道差了幾分。生意看著紅火，終究隻是賠本賺吆喝，規模始終難以擴大。
林老闆跟王茜算熟客，百樂門的場麵見多了。
但今晚他的注意力不在王茜身上，他盯的是詹姆斯。
昌河洋行的詹姆斯，手握進出口渠道，英法美渠道通天——這是他做夢都想搭上的線。
洋人圈子倒不是排外，隻是他們都是做大客生意，私底下的邊角料也是熟人生意，這方麵他們是排外得很。
他私下試過好幾回，刻意製造偶遇、託人迂迴遞話，全沒摸著門。隻能遠遠看著，幹著急。
眼下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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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跟張文遠說話的語氣，是熟人才有的那種鬆弛。
而王茜夾在中間，不生分，不客套，三個人的氣場攏在一塊兒，像早就認識似的。
林老闆眼底精光一閃即收，他太懂這種局麵了。
自己湊上去叫攀附，借熟人遞一句話，那叫順水人情。
雪茄按滅在煙灰缸裡，他整了整西裝領口，臉上掛起那種恰到好處的笑——不熱絡，不卑微，剛剛好——
起身走了過去，“王小姐，許久不見，愈發光彩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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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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