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饕餮盛宴，苦主銷案交易完成，張文遠騎大飛鷹返家歇息，他今日請過假，可以無需去摸魚。
到裡弄時，這個點整條弄堂都安靜，鄰裡大多都外出做工了。
從詹姆斯手上分得不少法幣，張文遠想到走私利潤高，沒想到會這麼高。
貨也不算多，怎麼就分到一千法幣了？比給法國佬當幾個月牛馬賺的還多。
難怪資本膽大——實在是利潤大到讓人發瘋。
推門，隻有姐姐一人在家。
前日回來時，便聽姐夫劉強滿臉喜色地跟自己分享——說是帶姐姐去廣慈醫院看過了，確認懷孕了。
這可真是一個讓人振奮的好消息。
用姐姐的話說，就是父母在天之靈保佑了。
“文遠，你可算回來了。”張文靜聽見推門聲，放下手中的刺繡。
懷孕了還做活補貼家用，他們老張家的勤勞，果然是刻在骨子裡的。
“姐，怎麼了？”張文遠嚇了一跳，姐姐這話問得蹊蹺，他也不是沒有夜不歸宿的時候——好吧，畢業後確實沒敢。
不過以後就難說了。
“你姐夫昨晚被緊急召走，到現在沒個消息。”她擡眼，“臨走時讓我給你傳話。”
張文遠微怔：“傳什麼？”
“讓你假先擱著，一到家，立刻先回捕房報到。”
張文遠指尖一頓：“出事了？”
張文靜所知有限，隻撿零碎的說：“昨夜法租界出了樁特大兇殺案。死的是南通過來的大實業家，具體內情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清楚。”
一句話，張文遠心頭沉落。
能逼得巡長連夜出勤、連他這個請假在外的翻譯也要召回——絕非普通命案。死者，最起碼是頂層那一小撮人。
“我即刻過去。”他不再多問，“姐，這些熟肉你拿著，中午不回了。姐夫那你別擔心，我會護好他的。我現在很厲害。”
張文靜噗嗤一聲：“你小子學了幾下花架子，就敢放這種大話？你姐夫可是拿過警署射擊比賽第一的。”
姐弟二十幾年，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眼前這個軟腳蝦？
瞎說什麼大話嘛。
……
法租界魚龍混雜，越是涉及那一小撮人，事情辦起來就越兇險。
不管是物理上的，還是魔法上的。
他重新打開門，推出他的“叮叮噹噹”，跨入北風，趕往霞飛路巡捕房。
往日鬆散熱鬧的捕房，此刻肅殺安靜。
都出外勤了？
正打算找人問一聲，姐夫劉強帶著一組人快步回來了。人人麵色凝重，全無半分鬆弛。
劉強見他站在門口，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拉至僻靜廊道。
“可算等到你了。”他壓低聲音，開口便是重話，“昨夜的案子，炸翻了整個滬上商界。”
張文遠神色冷靜：“死者是？”
“南通實業龍頭，顧家家主。”
“一手撐起江南紗業、長江航運的那個顧？”
“正是。昨晚在租界私宅，被貼身傭人刺殺當場。兇手行完兇立刻自盡，死無口供，死無對證。”
張文遠眸色驟深。
家主一死，顧家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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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航運的壟斷權、江南紡織體係——瞬間成無人鎮守的空殼。
多少商行、幫會、官僚資本會蜂擁而上，或鯨吞，或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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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腥風血雨的饕餮盛宴，將就此拉開。
“最詭異的是結案態度。”劉強繼續，“案發之初，捕房立刻立案，準備深挖，甚至擬了高額懸賞。可轉瞬之間，顧家對外放話——家事而已，不必深究。”
“苦主銷案？”
“是。”劉強苦笑，語氣寒涼，“不是不想查，是不敢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頂層操盤的清場洗牌。租界法治，徹底成了擺設。”
隨即，他道出召回的真正緣故。
“這案子，上麵有人死死按住，層層盯著，你別瞎摻和。原本讓你嫂子帶話，是覺得督察可能會動些心思——到時正是用人之際。這些你都懂，我不多講。”
此案轟動滬上，算得上是今年租界掛得上號的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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