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量、批次、分成、結算——這些擺檯麵上聊。但上家是誰、船掛哪家、暗倉在哪，我不說，你也別提。”
說著，詹姆斯端起酒杯，語氣忽然沉下來，“出了事，各安天命，互不牽連。”
“行。”，張文遠心中透亮，一口接下：“我們隻談貨。”
“聰明。”詹姆斯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隨即敲定價格，“奎寧暗盤價最近比正貨還貴，上浮一成五，360法幣一箱。其他藥品照舊，優惠仍在10%左右，具體清單到時給你。我隻收法幣或英鎊現款，足額交割。”
張文遠微微沉吟：“可以，價位合理。結算怎麼算？”
“現款現結。”詹姆斯態度堅決，沒有絲毫鬆動，“貨落地簽收後，當夜結清。不走錢莊，不走洋行公賬。”
張文遠鄭重頷首：“理當如此，現款交割，貨訖兩清。”
“說貨量。”詹姆斯語氣乾脆，完全是洋行操盤老手的利落，“通常量大我們要分批走，不走一次性大宗，太紮眼。你這單量不大，無需拆整，整批直接落地即可。”
“您說的是。多久有貨？”
“三日。安排沒問題吧？”
“沒問題，對方人手路子都是現成的。”
“那就好。這批貨我親自盯著，明路掩護備妥，艙單、報關全部合規——萬一碰上稽查，表層挑不出毛病，也就例行抽檢，不會深挖。”
“嗯。還有別的要交代麼？”
“沒什麼了。這陣子若有嚴查、整頓的風聲，我提前半日告知你避險。”
張文遠點頭：“行，那就穩了。”
“文，刀尖上的營生，哪有什麼穩的。”詹姆斯放下酒杯，笑意收盡，“咱們醜話不怕多講。常規抽檢、普通盤查，憑交情我可以兜底。但工部局、公董局聯合緝私——那是另一回事。貨扣人拘，各擔各的。我不撈人，不贖貨，甚至立刻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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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嚴查，各安天命。”張文遠端杯相碰。
“合作愉快。”詹姆斯滿意頷首，笑著伸出手。
張文遠會心一笑，與對方虛握：“合作愉快，詹姆斯。”
“文，還有一點。”詹姆斯收回手，語氣恢復熟絡卻多了一層認真，“所有錢款流轉、見麵交涉，隻在你我二人之間，我不認其他人。交易完成後，是你該拿的那一部分，我不會少。”
張文遠嗬嗬一笑，舉杯：“詹姆斯，你的睿智與慷慨，讓我佩服。”
“親愛的張，我們的友情毋庸置疑。”詹姆斯放下酒杯，重新勾起笑意，“既然規矩、貨量、結算、風險都談死了，那就等合作落地了。”
張文遠端杯相碰，杯盞輕響，清脆無聲：“好，我這邊也會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三日後，準時起貨。”
……
當夜，張文遠辭別詹姆斯，並未直接回家。
他給林南天去了電話，兩人約定好地點後，直接騎車前往。
到達林南天住處，張文遠確認無人盯梢後，才從後門進入。
兩人關門落座，全程無寒暄。
張文遠將交易規矩、價位、結算方式逐條攤開講解說明。
林南天求貨若渴，自是無有不可，連連點頭。
洽談十分順利，未產生任何分歧。
對於林南天的底細與接下來的操弄安排，張文遠未做打聽——他隻負責把消息帶到，其他絕不參與。
交易細節敲定後，林南天忽然多說了一句：“詹姆斯那邊，應該信得過吧？”
他想再問兩人關係如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交淺言深，做生意都講究分寸，自己差點壞規矩了。
張文遠沒接話，隻把煙頭摁滅在桌麵上：“信不信得過是一回事，規矩是另一回事。也不是上不得檯麵的小商行，商譽應該還是可以的。”
林南天點頭。
……
三日後，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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