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刀是誰的，信念淪喪“三房最弱，但也最乾淨。顧氏信佛，不沾黑道，不通日商。她現在最需要一個懂洋文、懂租界規矩、又不屬於任何勢力的人幫她看住家底。”
杜邦看著他：“你是翻譯，不是捕快。你進顧家，不算違規。誰也說不出什麼。”
租界就是個血腥獵場。別人吃得，他杜邦憑什麼吃不得？這些頂層大佬漏一小塊肉，都夠他撐一年。
張文遠沉默了幾秒。
但他沒急著應，反而問了一句：“督察，我多嘴——顧家這案子，公董局那邊什麼態度？”
杜邦眼神微動，沒接話。
張文遠也不急，繼續說：“顧伯年在法租界住了十幾年，跟工部局、公董局的人都熟。昨晚人死在法租界私宅裡，今早就銷案了。這速度，不像顧家自己的意思。”
他頓了頓，看著杜邦的表情：“能讓顧家自己閉嘴的，不是錢，是怕。能讓捕房立刻收手的，也不是警察處——是比警察處更上麵的人。”
杜邦沒說話，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張文遠知道他聽進去了，往前半步，壓低聲音：
“督察，我在洋行做事，多少聽過些風聲。顧伯年生前，跟公董局那位董事走得近——不是一般的近，是把航線的利分出去過的那種近。”
他沒提名字。
但杜邦的臉色變了。
張文遠見好就收，退後一步：“我就是個翻譯，不該問的不多問。但有句話——您要從顧家這塊蛋糕裡切一刀，得先想清楚，這塊蛋糕本來是誰的。切了別人嘴裡的肉，刀上沾的是誰的血。”
杜邦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隻剩鐘擺的聲音。
最後，杜邦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度：“你小子，比我看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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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遠沒接話，隻是站在那兒，不卑不亢。
杜邦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皮笑肉不笑，是真的在笑。
“行。你說的這些，我心裡有數了。”，說完，他擺了擺手，示意張文遠離開。
張文遠點頭，也沒再多言，順手將門帶上。
看來怕死的又何止是他張文遠一個。
……
“杜邦找你了？”
“嗯，是我找的杜邦。”
“所以你到底答應他沒有？”劉強放下筷子，直直看著他。
張文靜也看著他，這事兒聽著跟聽書似的，哪哪都透著邪乎。
張文遠搖頭：“沒應。”
劉強一愣：“沒應？”
“沒應，但也沒拒。”張文遠給自己倒了杯酒，“我就說了那番話，讓他自己想清楚。他聽進去了——最後笑了，讓我走了。意思很明白，這事他不碰了。”
劉強想了想，笑了：“他怕了。”
張文遠端起酒杯：“杜邦不傻。他想吃肉，但不想吃到槍子。我把刀是誰的告訴他了，他自己就把刀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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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強靠回椅背，長出一口氣：“那這事就算了？”
“算了？”張文遠搖頭，“他不碰，不代表別人不碰。大房有青幫，二房有日本人，三房顧氏一個人撐著——她找不到外援，遲早被吞乾淨。”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張文遠沒接話，夾了口菜，慢慢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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