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滬上無月，正好劏狗“最近局勢緊張，稽查加重，的確不好做事。”山本一木合上卷宗，隨口道，“過段時間，等大日本皇軍完全控製了上海，張桑再過來，我們細聊。”
張文遠聽得分明。非常時期物資管控極嚴，路子是有，但絕不是他一個區區少尉軍官能拍闆的。
他立刻順勢應承：“多謝山本君提攜，屆時我一定穩妥辦好，絕不給您添亂。”頓了頓，他又笑著開口，“不知山本君今晚可有空？好久沒跟您和佐藤君聚了，要不找個館子喝一杯？”
山本一木點頭：“西街新開了家禦川屋料理店，很正宗。我來約佐藤君，今晚一起過去。”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佐藤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佐藤略帶歉意的聲音：“山本君，實在不巧，我今晚臨時有個緊急任務要外出處理，恐怕抽不開身了。”
山本一木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語氣隨意道：“既然有事，那就先忙正事。我們改約明晚如何？”
“明晚可以，那就一言為定。”佐藤痛快地應了下來。
山本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張文遠，笑道：“佐藤今晚臨時有事，我們改約明晚。張桑，明晚禦川屋，不見不散。”
張文遠立刻笑著應承：“自然，明晚我一定準時赴約。”
兩人又閑聊幾句，張文遠見沒有留下的借口，便起身告辭：“那我先行告辭，明晚禦川屋見。”
山本一木微微頷首。
張文遠轉身邁步，剛要跨出辦公室門檻——
一個身形瘦削、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眉眼間壓著一層長期失眠、高度緊繃帶來的神經質倦意。
隻是一眼。
張文遠瞳孔驟然微縮，心神剎那凝定。
對上了。和拿到的叛徒檔案照片完全一模一樣。
汪景明。原市府文書，三個月前秘密投敵，憑藉自身人脈獲取並出賣了情報局多條地下聯絡網，導緻多名外勤人員被捕犧牲。
照片尚顯規整，而真人比檔案裡更加陰鬱、憔悴。果然做了叛徒的人，日日活在刀口之上，怕復仇、怕暴露、怕日軍卸磨殺驢，早已養成了草木皆兵的神經質。
狗日的，漢奸當成這樣，何必呢？
此刻汪景明也擡眼，目光淡淡掃向張文遠，眼神警惕、疏離。
山本一木見兩人對視，順勢笑著起身引薦：“汪桑，這位是張文遠，跟你一樣，都是大日本皇軍的朋友。”
張文遠自然伸手，笑意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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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過對方微涼乾燥掌心的一瞬，記憶鏡麵能力悄然發動。
外人看來，這隻是兩個體麵男人尋常初見的客套寒暄。唯有張文遠自己清楚，方才短短一秒，汪景明內心深處層層包裹的近期所有隱秘，已然被他徹底扒開。
汪景明警惕性極高，即便麵對山本認可的“自己人”，依舊保持著十足的疏離。他隻是淡淡頷首，語氣平淡無波：“張先生客氣了，日後同在山本長官麾下做事，多多照應。”
山本一木看著二人隨口寒暄，出於職業習慣，並沒有為兩人深入介紹的意願。
張文遠也知道適可而止，不該打探的秘密，他半點不想交流。他微微欠身：“山本長官，汪先生，我便不打擾二位公務，先行告辭，改日再來拜訪。”
“去吧。”山本揮了揮手。
張文遠從容轉身，步履平穩，沒有半分猶豫。他背脊挺直，神色淡然，每一步都走得規矩穩妥，完全是一副安分依附日方、隻求謀生的商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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