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四個人沿著來路往回走。
路還是那條路，灰黑色的凍土、碎石、鏽蝕的鐵架子從殘雪中伸出來，像枯死的樹枝。
兩側的廢墟在灰白的霧中沉默地立著，沒有聲音，沒有活物的痕跡。
四個人走得比來時慢了不少，目光不停地在兩側的廢墟間掃動，偶爾停下來側耳聽一陣，確認沒有動靜才繼續往前走。
謹慎~
沒有人說話，隻有靴底踩在碎石上的細響和偶爾鎧甲碰撞的悶聲。
霧氣在他們前方緩緩翻湧，又在他們身後慢慢合攏。
走出一段路之後，嬴政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隻是擡起攥著鐵矛的手，朝左前方指了指。
其他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座黑色的高塔立在霧裡，比周圍的樓宇高出許多，塔頂的一角殘破不堪，露出裡麵扭曲的鋼架。
塔頂的邊緣站著一個東西。
黑色的，縮成一團，像是人蜷起來的輪廓，但比人大得多。
離得太遠，看不清具體模樣，隻能看見一團黑影緊緊抓在塔頂邊緣的殘鐵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塊凝固的暗色。
然後那個東西動了。
它緩緩地伸展了一下身體，黑色的翅膀從身後展開——不是鳥的翅膀，更像是蝙蝠的那種皮膜，邊緣參差不齊，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暗暗的光澤。
它把頭轉向四個人所在的方向，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那聲音格外刺耳，根本不像是生物能發出來的，像是什麼金屬在粗糙的表麵上刮過，在死寂的城市中傳出去很遠。、
然後它從塔頂一躍而下，展開翅膀朝他們俯衝過來。
“跑！”趙匡胤喊了一聲。
四個人轉身就跑。
鎧甲隨著奔跑的動作發出急促的碰撞聲，鐵片磕在鐵片上，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
靴底踩在碎石上打了好幾次滑，碎石被踢得飛起來，在身後的路麵上亂滾。
沒有人回頭看，也沒有人停下來。
那東西的叫聲又響了一聲，比剛才更近了一些，像是已經追到了身後的霧裡。
跑了一會的功夫，趙匡胤先放慢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什麼也沒有了，隻有翻湧的灰白色霧氣，安安靜靜地瀰漫在廢墟之間，像是從來沒有東西出現過。
他撐著膝蓋喘了幾口粗氣，直起身看了看其他人。
嬴政站在他旁邊，鐵矛還攥在手裡，胸膛起伏著，但沒有彎下腰。
劉邦靠在半截牆上，大口喘著氣，短斧插回了腰間，他搓了搓發僵的手指。
嘉靖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還攥著狼腿，狼屍歪在他腳邊。
他喘得很厲害，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又順著下頜滴在灰黑色的地麵上。
他平日裡在宮裡最多打打坐、練練丹，偶爾跟著道士們打幾趟“健美操”，從來沒這樣劇烈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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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肺裡像是灌滿了鐵鏽味的冷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並且感覺唾沫裡麵都帶著血腥味。
劉邦朝四周掃了一圈。灰白的霧在他們身後安靜地翻湧著，頭頂的鉛灰色雲層還是一動不動，沒有那個黑影，沒有那聲尖叫，什麼也沒有了。
“那東西不見了，應該是沒打算繼續追咱們。”
趙匡胤也站直了身子，目光在周圍的廢墟間又掃了一遍，然後看向來路的方向。
霧很厚，什麼也看不見。
趙大記得最開始還沒有這麼大霧來著，那時候還是能看清楚一定距離的，而現在卻看得不清了。
“不能歇太久，”他說，“先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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