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劉邦：多大點事~四個人圍過去蹲在坑邊。
嬴政用手撥了撥坑沿的積雪，露出下麵的凍土斷麵，又擡頭看了看前麵那串腳印延伸的方向。
他蹲了好一會兒，直起身來，沒有說話。
嬴政：其實我是看不出來。
趙大也湊近看了看，手指沿著坑沿的輪廓摸了一圈，又縮回來。
“看不出來，”趙大說，“和剛才那幾個坑差不多，大小、形狀都一樣，連邊緣崩裂的口子都像。”
劉邦蹲在旁邊，雙手撐在膝蓋上，盯著那串腳印看了半晌，又站起來跺了跺腳，靴底的雪泥濺開來：“早知道就在那無頭怪走過去之後在雪地上畫個記號，或者插根棍子什麼的。這風雪裡什麼也看不見，全是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他說著搓了搓手，又朝四周望了一圈。
灰白色的天和灰白色的地連在一起，看不到任何可以作為參照的東西。
天地一色或許就是這樣的。
嬴政把鐵矛從雪地裡拔出來，拄在手裡，看了一眼腳印延伸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來路。
那串腳印和剛才看到的確實很像，斷斷續續地延伸到前方的風雪中，然後被新雪覆蓋了大半，隻留下淺淺的輪廓。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四個人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破空聲。
那聲音低而沉，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他們頭頂不遠處掠過，像是一塊沉重的布匹被風猛地撕開。
聲音來得突然，消失得也快，隻是一瞬間的事。
四個人幾乎是同時脖子一縮，往雪地裡趴了下去。
趙大的木門闆從他手裡滑脫出去，摔在旁邊雪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又趕緊把木門闆放到背後。
嬴政手裡的鐵矛也倒在了身側，他整個人伏在雪裡，臉貼著冰冷的雪麵，一動不動。
風還在刮，雪還在落。
頭頂隻有灰白色的雲層翻湧著，什麼也看不見。
那破空聲沒有再出現，像是什麼東西已經飛過去了，又像是什麼東西正停在頭頂的雲層裡等著。
幾個人伏在雪地裡，誰也沒有先動。
天幕外，洛陽。
宮城西側的一處小花園裡，假山上的積雪還沒有化盡，幾株臘梅在枝頭掛著薄薄的白。
武則天走在前麵，穿著玄色團花長袍，肩上披著一件雪狐皮披風，披風的邊緣在風裡晃出一道淺淺的掃痕。
無聲無色。
狄仁傑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穿著一件深青色的常服，袖口微垂，步子不急不緩。
武則天停在一株臘梅前麵，伸手摺了一小截帶雪的枝條，拿在手裡轉了轉，雪粒從枝頭簌簌落下來。
她看了一會兒那枝臘梅，沒有回頭，開口說了一句：“懷英啊，你覺得，朕進入仙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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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跟上來，站在武則天側後方，躬了躬身：“陛下，臣以為，仙境裡麵的形勢過於複雜。先不說那些怪物和兇險的環境，單是那積分兌換的規矩，也還摸不透深淺……”
武則天笑了一聲，手指還在轉著那枝臘梅，雪粒又落了幾顆：“朕知道。你的意思是，朕老了，不適合去那種地方。”
狄仁傑微微擡起頭，想要解釋：“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
“朕確實老了。”武則天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我很小的時候就入了宮，從才人到昭儀，到皇後，到太後，到皇帝。算下來，五十多年了。這麼多年下來，我有時候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目光落在遠處宮牆灰濛濛的輪廓上。
風吹過來，把臘梅枝頭最後幾片葉子吹落了一片，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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