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燒得很旺，橘紅色的火光把六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狼肉架在火上，被幾根粗樹枝穿起來，懸在火舌上方慢慢轉動。
油脂從肉裡滲出來，滴在火堆裡，嗤的一聲冒起一小縷白煙，空氣裡漸漸彌開一股焦香。
康熙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攥著匕首，時不時翻轉一下烤肉，讓另一麵朝向火。
他動作不緊不慢，匕首在肉麵上劃開幾道口子，刀刃翻過處，肉皮綻開，露出裡麵暗紅色的熟肉，油脂從裂口處湧出來，順著肉麵往下淌，滴在火上又嗤嗤響了兩聲。
其他五個人圍坐在火堆周圍。
火堆不大，但熱氣源源不斷地往外漫，把六個人罩在一個暖融融的圈裡。
六個人靠得很近，膝蓋幾乎碰到膝蓋，火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和胸前，把鎧甲上的鐵片烤得微微發燙。
沒有風灌進來，火光穩穩地跳動著，偶爾有一根柴火塌下去，火星濺起來又落回去。
趙構最先開口，他搓著手背，把手湊到火堆旁邊，指尖靠近火苗又縮回來：“真是越來越冷了，剛來的時候還能站得住，不怎麼打顫，現在不烤火就瑟瑟發抖。這都是什麼鬼地方啊。”
嘉靖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根撥火棍，撥了撥火堆邊緣的炭灰，又添了一根柴。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推論的語氣：“想來是外麵天黑了，溫度自然往下掉。白天好歹還有些光，晚上就隻剩這股冷氣了。”
劉邦一直盯著那架在火上的狼肉，目光跟著康熙翻肉的動作來迴轉。
“先不說味道，看著賣相就挺不錯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趟，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肉好了沒？我都快餓死了。”
他說著摸了摸肚子，鎧甲下的衣袍被火光映出褶皺，手指在肚皮上按了一下又收回來。
康熙用匕首在肉麵上又劃了一刀，刀刃陷進去半寸，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一絲熱氣。
他看了一眼刀麵上沾的肉汁，又用手背試了試肉麵的溫度，點了點頭：“外頭已經熟了，用小刀切著吃吧。”
他說著用匕首在肉表麵切下一片薄肉，肉片邊緣還冒著細小的油泡，他吹了兩下，放進嘴裡嚼了嚼，腮幫子動了兩下，咽下去，又說了一句：“味道還行，就是沒有鹽。”
他話音落下的工夫，其他人已經各自掏出匕首，圍著那隻烤狼肉開始切。
刀刃碰在烤得焦脆的肉皮上發出細密的哢嚓聲，肉片被一片一片割下來，熱氣從切口處騰起來，在火光裡顯得又白又濃。
六個人每人手裡攥著一片肉，低頭嚼著，偶爾有人吹兩口氣再往嘴裡送。
沒有什麼說話聲，隻有咀嚼和偶爾吞咽的動靜，火星時不時在火堆裡炸開一小簇，亮一下又暗下去。
劉邦把一片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咽下去之後又舔了一下嘴唇：“還行，就是還有點腥。”
“有的吃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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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又切了一片，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嘴裡了，嚼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跟那股腥味在做交涉。
趙構正低頭切肉，忽然手停了下來，嘴裡含著一口肉還沒來得及咽，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像是被什麼噎了一下。
劉邦正嚼著肉，擡起頭來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怎麼了？不趕緊吃等什麼呢？”
趙構使勁咽下去，騰出嘴來，眉眼間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興奮：“我帶了鹽！”
他說著放下匕首，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腰間翻找，摸了好一會兒，從腰側的一個皮袋裡掏出一個布包，解開紮口，露出一小袋白花花的細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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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粒在火光裡泛著細碎的亮光，顯得格外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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