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眼睛三個人握著各自的兵器，對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好一會兒。
門闆沒有動，門縫裡沒有透進來任何光，也沒有聲音。
康熙把兩柄短銃的銃口從門闆方向移開了半寸，但沒有插回去。
他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門闆那邊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趙匡胤，又看了一眼嬴政，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比正常說話低了一截：“見鬼了。”
他說完這句，等著趙匡胤或者嬴政接話。
等了兩個呼吸，沒有人接。
他轉過頭去看趙匡胤。
趙匡胤還站在房間中央，弓還端在手裡，箭還搭在弦上，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門闆上。
他的目光落在他正前方那麵牆壁上，一動不動的，像是看見了什麼東西。
“確實見鬼了。”
康熙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看向那麵牆壁。
牆壁是淡黃色的，看起來很溫馨，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均勻的啞光。
乍一看去，什麼也沒有。
康熙正想開口問趙匡胤在看什麼，他的目光在牆麵上多停了一息，那一息裡，他看見了一點東西。
牆麵上有一道極淺的輪廓，不太清楚，像是塗牆的時候刷子帶出來的一道紋理。
但那個輪廓的形狀不太對。
圓形的，邊緣模糊，中間有一個更深的點。
像是一隻眼睛。
康熙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把右手的短銃又攥緊了一些，手指貼著扳機護圈的鐵皮，指節發白。
他沒有出聲。
牆麵上又出現了一道輪廓，在剛才那隻眼睛的右邊，隔了大約一掌寬的距離，也是圓形的，大小差不多。
然後是第三隻。
第四隻。
像是有人在牆的那一麵，把眼睛一隻一隻地貼上牆麵，從裡麵往外看。
那些眼睛的輪廓越來越清楚，有的眼皮微微耷拉著，有的睜著，有的半睜半閉。
有的瞳仁顏色淺一些，有的深一些，像是不同人的眼睛被嵌進了同一麵牆裡。
趙匡胤的手腕動了一下，弓臂放低了一寸，又停住了。
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粗了些，帶著一種壓得很緊的氣息：“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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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叫了名字，沒有再說別的，下巴朝那麵牆的方向擡了一下。
嬴政放下從桌子上拿的相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他看見了那麵牆。
他從那一隻隻眼睛的輪廓上掃過去，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回來。
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麵牆壁，比方才又多了幾處。
有的眼睛在動，像是裡麵的眼珠在慢慢轉動。
那轉動的速度極慢，慢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盯上幾個呼吸之後就能確定，那些瞳仁的位置和剛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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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的牆壁上都是如此，一雙雙眼睛從淡黃色的牆麵裡顯現出來，像是一個人隔著厚布往外看，把五官的形狀壓在了布麵上。
而在那些眼睛之間的空隙裡，還有別的輪廓。
有的細長，有的彎曲，有的帶著關節的折角。
有手指的輪廓，五根手指並排貼在牆麵上，指尖微微蜷著。
有的輪廓能看出是小臂的弧度，有的能看出是腳踝的形狀。
那些輪廓疊在一起，彼此交錯，像是很多個人被硬塞進了牆壁裡，皮肉和骨骼被壓平了，隻剩下一層薄薄的起伏貼在牆麵上。
三個人站在房間中央，各自看著不同的方向。
嬴政看著左邊那麵牆，趙匡胤看著正前方那麵牆，康熙看著右邊那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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