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朱棣流下了悲慘的淚水許都。
曹操坐在窗邊的矮榻上，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攥著一隻酒盞。
酒盞裡剛溫好的酒已經涼了，他沒喝，指尖貼著盞壁，指節微微發白。
天幕裡的畫麵正播到那些眼睛從牆壁上、天花闆上、地麵上同時浮現出來的場景——密密麻麻的瞳仁在淡黃色的牆麵上鋪開，有的睜著，有的半閉，有的還在淌著淚。
雨水從頭頂澆下來，落在三個人的鎧甲上，順著甲片的縫隙往下淌。
曹操的目光釘在天幕上，嘴角綳成一條線。
他看到那些眼睛轉動的時候，攥著陶盞的手指又收緊了一些，盞沿被他捏得發出一聲細響。
他看到趙匡胤踹碎門闆、三人鑽出門洞、在走廊裡奔跑被雨水淋透的畫麵，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但他盯著那些眼睛看了很久，瞳孔縮了又放，像是想起了什麼東西。
曹操的眼前突然閃過那個轉頭的喪屍，就是那個喪屍讓他顏麵掃地，倉皇退出仙境，更讓他每晚都做噩夢，這幾天他都是自己一個人睡覺。
都嚇得不近女色了。
他忽然把手裡的酒盞猛地擱在案上，盞底磕在硬木案麵上，發出一聲悶響，盞中的殘酒潑出來，在案麵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他伸手指著天幕，手指微微發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低又沉：“這個東西絕對不是什麼仙境。你們看看那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
他說著偏過頭，目光掃過銅雀台廊道裡站著的近侍。
那些近侍被他這一聲喝住，齊刷刷地低下頭，沒人敢接話。
曹操的目光又轉回天幕上，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上，胸口起伏了兩下，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餘悸：“孤在那浣熊市裡見過的東西，比這差不了多少。這地方……不是什麼好去處。”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開口，隻把案上潑出來的殘酒用袖子抹了一下，又把陶盞端起來，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又放下。
目光始終沒有從天幕上移開。
洛陽。
顯仁宮。
楊廣歪在寬大的禦榻上，懷裡抱著一隻錦枕，衣袍半敞著，頭髮散在肩頭，臉色潮紅，明顯是剛運動結束。
殿內的宮燈點了十幾盞，火光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天幕裡的畫麵在火光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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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眼睛從牆麵上浮現出來的時候，楊廣的身體先是往榻裡縮了一下，又往前探了半寸，脖子伸著，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怕還是興奮的笑意。
他看到雨水從天花闆上澆下來，看到三人被淋得從頭濕到腳，看到那些眼睛在水麵底下眨動、轉動、跟隨著三人奔跑的方向追過去。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也跟著急促了幾分，胸膛起伏著，抱著錦枕的手指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忽然笑出了聲，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分不清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這也太刺激了吧——”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下麵的一個宮女身上，嘴角的笑意還沒收：“朕這輩子沒見過這些東西。你說，朕要是親眼站在那走廊裡，看著那些眼睛一片一片地睜開，那得是什麼光景？”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在錦枕的邊角上撚著，像是要把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從指尖撚出去。
宮女低頭不語，身子微微發抖。
楊廣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天幕上，眼角的笑意還掛著，聲音卻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遺憾的尾音：“沒有親眼看見這些東西，真是遺憾啊。”
他說完這句話，把錦枕往旁邊一丟，整個人往榻上靠過去，雙手枕在腦後，目光追著天幕裡那些還在顫動的眼睛。
“上來，服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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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
石頭城。
劉裕站在城樓下的廊廡裡，背著手，仰頭看著天幕。
天幕裡正是趙匡胤第二腳踹在門闆裂縫上的畫麵——門闆從中間碎裂開來，木茬子四下飛濺，趙匡胤收腿、彎腰、撿起靠牆的弓，動作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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