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趙構：我剛才那三口一頭豬呢？他的身體慢慢站直了，目光還釘在桌麵上，滿臉的不可思議，腫起來的半張臉在燈光下泛著青紫的光，嘴角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一絲血。
他的頭慢慢搖了一下，又搖了一下，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不可能啊……那一大桌子菜呢？我記得我吃得可香了……我明明記得的，雞腿、肘子、湯，那烤乳豬——”
他說到“烤乳豬”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卡了一下，像是在那一瞬間想起了什麼具體的東西，又像是那些記憶忽然變得不真切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剛才吃過的位置上，那副吃相雖然狂放，但桌麵如今空空蕩蕩，乾乾淨淨，乾淨得不像是有人動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乾乾淨淨，連一滴油星都沒有。
他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他記得油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衣領上——可衣領也是乾的，沒有油漬，沒有湯汁。
趙構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說不清的癲狂狀態，他的目光在空桌子和自己的手之間來回移動，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哼聲，喘著粗氣。
他彎下腰，又趴到桌邊，兩隻手在桌麵上反覆摸著，指甲刮過桌布，發出一聲接一聲細碎的沙沙響，什麼都沒有。
嬴政站在門口看著趙構那副樣子，沒有說話。
趙匡胤的目光也在那張空桌子和趙構之間來回掃了兩趟，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但他攥著盤龍棍的手指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
康熙站在嬴政旁邊，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頓住了。
他的眉頭擰了一下，偏過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擡起頭來，像是要確認什麼。
他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試探：“欸？我怎麼感覺自己又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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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正要接話，也頓住了。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眉心的豎紋比方才深了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胃裡忽然空了一下。
趙匡胤站在他旁邊，也感覺到了。
那種飢餓感來得很突然，從胃裡往上翻湧，像是一整天的空蕩感在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又急又沉。
他下意識地用手按了一下肚子，鎧甲下的衣袍貼著腹部，他感覺到自己的胃在微微抽搐。
三個人站在門口，誰也沒有說話，但都感覺到了那股飢餓感。
不是普通的餓，是那種餓得讓人喘氣都要省著力的餓，像是肚子裡什麼都沒有了。
但又不至於餓得走不動道，像是有人把刻度卡在了一個恰好讓人難受的位置上。
趙構還趴在桌邊，手在桌麵上來回劃著，嘴裡含混地重複著：“我明明吃了的……我明明記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自己也說不清了。
……
四個人往四樓走。
樓梯和下麵那幾層沒什麼區別，灰白色的水泥台階，扶手是銹跡斑斑的鐵管，燈管在頭頂嗡嗡地響著。
但越往上走，那股子安靜就越沉，像是空氣裡有什麼東西把聲音壓住了，腳步踩在台階上的迴響都比平時短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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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構走在最後麵，低著頭，兩隻腳輪流踩著台階，一步一步，像是每一步都在拖著。
他那腫起來的半張臉在頭頂的燈光下泛著青紫的光，嘴角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裂開的口子還翻著，像一道乾涸的溝。
他整個人縮在鎧甲裡，肩膀塌著，目光落在自己腳尖前麵的台階上，那副樣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
前麵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趙匡胤走在最前麵，盤龍棍提在手裡，棍尾偶爾在台階上磕一下，發出一聲悶響又收住。
嬴政跟在他後麵，鐵矛拄在身側，腳步穩而沉。
康熙走在嬴政後麵，一隻手扶著扶手，另一隻手搭在腰間短銃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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