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楊世民長安。
大興宮。
獨孤皇後坐在軟榻上，懷裡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
殿內的炭火燒得暖融融的，銅爐裡的香灰積了一層，偶爾散出一縷細煙。
她仰頭看著天幕上趙匡胤那幾拳砸在趙構臉上的畫麵，眉頭先是擰著，然後慢慢鬆開，最後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困惑的驚嘆：“哎呀——這個趙匡胤把趙構打得這麼慘，這趙構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楊堅站在她旁邊，負著手，也仰頭看著天幕。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下巴上修剪整齊的鬍鬚，開口時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分析事理的口吻：“聽他罵的那些話，應該是跟敵國打仗的時候一直投降求和，還自毀長城，把自己這邊能打仗的人殺了。”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天幕上趙構那張腫得變形的臉，搖了搖頭。
“不過這打得確實是慘，是不是牙齒都有幾個被打飛了？”
獨孤皇後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懷裡的嬰兒臉上，正要說什麼，懷中的孩子忽然哼唧了兩聲，小小的嘴巴動了動，兩條手臂在繈褓裡掙了兩下，眉頭皺成一團，眼看就要哭出來。
楊堅聽見動靜，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點笑意，像是看見什麼有趣的東西：“應該是餓了。”
他說著偏過頭，朝殿門口的方向擡了一下下巴，“帶六……六皇子下去吧。”
守在殿門口的宮女應聲走上前來，低著頭，腳步又輕又穩。
她走到獨孤皇後麵前彎下腰，雙手小心地託過繈褓，動作利落又輕柔，指尖幾乎沒有碰到嬰兒的衣角。
嬰兒被接過去的時候又哼了一聲，但沒有哭，小嘴巴動了動，像是聞到了什麼味道。
宮女抱著他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腳步聲在廊道上漸遠，消失在殿外的光線裡。
楊堅看著那個被抱遠的繈褓，目光在那小小的輪廓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楊世民……
楊堅一想到李淵那一臉死了爹媽一樣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他不在意這個新收的六皇子究竟能不能成為天幕裡所說的那個太宗。
於他而言，這個孩子是李淵的兒子，他把他從李淵手裡接過來，從繈褓裡抱進自己的宮中，讓他姓楊，讓他成為自己的兒子，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夠了。
至於這個孩子將來能不能長成什麼樣的人，能走到哪一步，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
他有五個成年的皇子，雖然對太子楊勇有點不太滿意，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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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將來覺得太子有點不太合適，那不還有楊廣在麼。
總不至於挑不出一個能繼承皇位的人。
楊堅的目光又回到了天幕上，臉上的表情平靜，沒有再多說。
大明
紫禁城。
崇禎站在乾清宮前的台階上，一隻手攥著袖口，仰頭看著天幕。
天幕裡趙匡胤正騎在趙構身上揮拳的畫麵已經播完了，隻剩下走廊裡那一瘸一拐的背影，但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拳頭落在趙構臉上的時候，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不是疼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那一拳一拳砸下去，像是把他心裡堵了多年的東西也砸開了幾個口子。
他差點叫出聲來，又忍住了，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把那聲好生生的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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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會兒，目光從天幕上趙匡胤那矯健的背影上移開，落向天空之外。
那個方向有陝西的起義，關外的叛亂，蔓延的飢荒。
他像是看見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風從廊道之間穿過來，吹得他的衣袍翻了一下又落下，袍角打在他的小腿上，又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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