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能文能武“上！”
“動手！”
最先動的是一隻手，從側麵伸出來，推在清流那邊一個人的肩膀上。
那人往後踉了半步，腳跟踢在身後一人的靴子上，那人也晃了一下。
然後不知是誰的手臂揚了起來，落在另一人的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官袍的下擺在地磚上攪在一起，靴底在青磚麵上蹬出一聲接一聲的刮響。
笏闆丟了一地，有人彎腰去撿被旁邊的人撞了一下，又鬆了手。
有人在喊“住手”，也有人喊“你推誰”，分不清哪個聲音是哪個人的。
“你這個雜碎！之前就是你彈劾我！”
“說的好像是你沒彈劾我一樣！”
那名七品官被人拽著衣領往旁邊拖了兩步，又掙開了，反手一拳掄在拽他那人的下頜上。
那人偏頭啐了一口又撲回來，兩個人撞在旁邊的案幾上，茶盞歪倒，褐色的茶水潑在青磚麵上，洇開一片濕痕。
又有人倒下去，絆倒了後麵的人，碎瓷片踩碎了好幾片，細碎的咯吱聲混在人聲裡。
武將列那幾個人一直站在靠殿門的位置。
當中一個三品武官看了一會兒，偏過頭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麼，旁邊那人也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
那武官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上前拉開人堆——靴底踩進人堆邊緣的時候，腳尖不偏不倚，踢在一個正彎腰撿東西的嚴黨文官肋側。
那人被踢得側翻出去，半跪在地上捂著肋部，還沒來得及開口，那武官已經兩步邁過了那道空隙，像是急於從混戰中間穿過去，膝蓋又頂在一個清流官員的後腰上。
那人往前撲出去，撞在前麵兩個人背上，三個人一起歪倒，碎瓷片在青磚麵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那武官在人堆裡穿了三步，踩到了不知誰的靴麵，又踹翻了半張案幾，然後從容地從人堆另一側走了出來，拍了拍袖口上蹭的灰，站到高拱和徐階旁邊不遠的地方，負著手看著麵前的混亂，臉上沒有表情，像是什麼都沒做過。
還有站得遠的武官，看著打成一團的文官忍不住說道：“快來，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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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蕃被人從人堆裡扯了出來，官袍前襟裂了一道口子，官帽歪在一邊。
他站在幾步外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著張居正的方向，嘴唇翕動著，聲音被淹沒在嘈雜裡。
身後另一個嚴黨文官被人一肘頂在胸口，往後撞在嚴世蕃背上，兩個人一起踉了兩步才站穩。
殿門外傳來內侍壓低了聲音的驚呼，又像是有人捂住了嘴沒有喊出來。
殿門那兩扇厚重的木闆被從外麵推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徐階站在殿柱旁邊，目光越過那一片翻湧的官袍和笏闆，落在殿門口那道重新合上的門縫上。
他的嘴唇抿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他握著笏闆的手指在袖口裡慢慢鬆開又攥上，攥上又鬆開。
張居正站在牆角，胸口起伏著。
方才推他過來的那兩道人影已經卷進了人堆裡，他靠著牆壁，把手裡的笏闆慢慢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看著麵前的混亂，嘴角綳著，沒有開口，也沒有上前。
嚴世蕃的目光落在張居正的身上。
他擡手把歪了的官帽摘下來，往地上一摜，帽纓在青磚上彈了一下，滾出去半尺遠，沾了一片褐色的茶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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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步朝張居正走了過去。
步子不快，靴底踩在碎瓷片和笏闆木茬子上，每一下都帶著細碎的咯吱聲。
旁邊有人伸手拉他，被他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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