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光芒啊歌手的豎瞳在粉紅色的光裡慢慢轉了一圈。
她開口時那甜美的聲音又滾了出來，裹在一段不高的旋律裡，像是從一口極深的井裡往上提水，不急不慢，一字一頓。
“十。”
趙構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他手裡的短刀還攥著，刀尖對著趙匡胤的方向，但手指已經鬆了大半，刀柄在掌心裡慢慢滑了一寸，又被指根卡住了。
那隻羊的喉嚨裡跟著滾出一段極輕的哼鳴。
旋律不高，像是貼著歌手的尾音往上攀了一小段，又落下來，在那一個字的餘韻裡繞了一圈。
“九。”
嬴政攥著鐵矛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處的皮綳成一道一道的白痕。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那隻羊，羊的豎瞳半闔著，嘴角那一點弧度還掛著，像是一尊在慢慢醒過來的塑像。
趙匡胤的眉頭緊皺，也不管趙構了，他往前邁了半步，靴底在粉紅色的光裡磕出一聲悶響，又停住了，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辦。
“八。”
趙構的手終於徹底鬆開了。
短刀從他指間滑脫，刀刃磕在地麵上彈了一下，翻了個身，刀尖朝著另一個方向落定了。
他的膝蓋彎了下去。
兩條腿像是撐不住他自己了，先是左腿一軟，然後右腿也跟著曲下去，整個人坐在地闆上，兩條腿伸出去，手指按在地麵上，整個人都灰暗了。
“七。”
康熙把手裡的長刀往地上一丟。
刀身磕在石麵上發出一聲脆響，彈了兩下，在粉紅色的光裡劃出一道弧光，停住了。
他偏過頭來看向嬴政，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來。
嬴政沒有看他。
嬴政還看著那隻羊。
那隻羊的尾巴又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一下一下的，像是跟著歌手的節拍在打點。
“六。”
牆壁上的眼睛開始動。
牆壁上那些睜開著的、半闔著的眼睛一個接一個地合上，又睜開，淚水從它們眼角淌下來，順著牆麵匯成細流，在瓷磚麵上拖出一道一道亮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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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闆上也有眼睛在流淚。
淚水從高處滴落，一滴接一滴，落在粉紅色的光裡，落在地闆上，發出細碎的、斷斷續續的水聲。
“五。”
“四。”
趙構的聲音從牆根底下傳上來，又低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這兒……不想把祂帶回家……”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擋住了那張腫起來的半張臉，聲音悶在膝蓋和胸膛之間，含混得幾乎聽不清。
嬴政的嘴角綳成一條線。
他的目光從羊身上移開，落在歌手身上，又落回羊身上，最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從深處壓上來的、乾澀的硬：“你——”
歌手沒有看他。
歌手的豎瞳垂著，喉嚨上的波痕還在微微震顫，那甜美的聲音又往前遞了一節。
“三。”
房間裡所有的眼睛都睜到了最大。
那些瞳孔裡的光沒有碎，但淚水的量在那一瞬間翻了一倍不止。
牆壁上淌下來的水不再是細線，而是連成片的薄幕，貼著牆麵向下漫，在地闆上匯成一汪汪淺淺的、透明的潭，倒映著粉紅色的天光和那些忽明忽暗的眼睛。
水聲從四麵湧過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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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趙構的聲音從牆根底下翻上來，帶著一道從喉嚨深處撕出來的、又粗又啞的尾音：“我不想死——”
“歌手”的豎瞳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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