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楊廣:這要是有一枚洛陽顯仁宮裡，楊廣站在窗前，窗外的天光映在他臉上，把他臉上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原本歪在榻上的姿勢已經變了，整個人站了起來，一隻手按著窗沿，指節泛白，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的嘴巴張著，目光從天幕裡那幾朵還在持續膨脹的煙雲上滑過，滑到煙柱底部的暗紅色光上，又滑到煙塵翻卷的邊緣。
“朕若是有一枚……”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把後半句咽了回去，但眼睛裡那層亮光說明他沒有把這個念頭放下。
“那些該死的賤民……”
紫禁城，崇禎站在台階上，兩隻手都攥著袖口，攥得太緊，指節處的皮綳成一道道白。
他仰頭看著天幕裡那幾朵蘑菇雲還在持續上升，看著底部暗紅色的光一層一層地往外翻，看著頂部那層白已經把大半個天空重新蓋住了。
他的嘴角綳著，從最初的震驚裡慢慢浮上來一種更沉的東西。天幕裡那些東西不是糧食，不是他等了又等的東西。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比任何時候都長，像是胸腔裡最後一點熱氣也被那幾朵煙雲壓了下去。
他開口時聲音低啞，像是對著天幕說的，又像是對著麵前空無一人的台階說的：“朕要的不是這個。”
“朕要的是糧食……這個仙境應該也要結束了吧……下一個，趕緊來下一個……”
臨安殿內，秦檜站在文臣列中靠前的位置，官袍齊整，姿態和方才一樣。
他仰著頭看著天幕裡那些煙雲，麵色平靜。
沒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天幕上。
那些蘑菇雲還在上升，一朵接一朵，像是沒有盡頭。
有人的膝蓋撞在了案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沒有人回頭去看。
“這東西要是落下來……一座城，留得住幾個人？”
風從各個王朝的廊道和宮闕之間穿過去，吹過那些仰著的臉，吹過那些緊繃的身體，吹過那些張著的嘴唇，什麼聲音也沒有帶回來。
天幕裡那些蘑菇雲還在緩慢地、持續地生長，把廢土上最後一寸天空也蓋住了。
廢土上最後一朵蘑菇雲升到最高處，邊緣翻卷的白煙開始向四麵散開，像一朵開過了的花在慢慢合攏。
那道白光從爆心朝外推了不知多遠，推過核電站的遺址，推過曾經有城市和街道的廢墟，推過那些被改造過的身影最後站立過的地方，什麼也沒剩下。
地麵上的裂紋從中心向四麵輻射出去，最遠的裂縫延伸了幾十裡，邊緣翻著焦黑的土，土上什麼都沒有。
空氣裡懸浮著極細的暗灰色顆粒，像是一場落不到地麵的灰雪。
光散盡之後，那顆星球在太空中安靜地轉著。
近地軌道，一艘飛船。
外殼是暗啞的金屬灰色，沒有標誌，沒有窗口，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凸起紋路，像是某種生物的外骨骼被澆築成了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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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體呈一個不規則的扁圓形，邊緣處有幾道收攏的弧度，像一隻蜷起來的手掌。
它在軌道上安靜地漂浮著，速度均勻，姿態穩定，周圍沒有任何發光或移動的物體。
太陽從一側照過來，在船體表麵拖出一道細長的弧形暗影。
飛船內部。
一個球形的艙室，艙壁是半透明的薄膜狀結構，像一層薄薄的皮膚，透出外麵星光的微亮。
艙室中央有一團暗色的液體，懸浮在失重中，液體沒有容器，靠某種力場維持成一個橢球形的聚合體，表麵微微晃動著，偶爾泛起一圈一圈的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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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體內部隱約能看見一個輪廓——大緻呈球形，邊緣伸出幾根細長的、像觸鬚一樣的突起，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生物的細胞結構在緩慢地、持續地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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