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鏽的五行羅盤宋警員看著阿友手裡的鑰匙，又瞧了瞧已經落下的卷閘門，心裡多少有些不踏實。他往石堅身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問道：“石大師，我們真跟他走啊？萬一他把我們帶進什麼埋伏裡呢？”
“帶路。”
石堅掌間的雷光隨聲散去，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他連看都沒看宋警員，隻把桃木劍重新掛回腰間。阿友見狀，眼角輕輕跳了一下，隨後推開店鋪後門，領著兩人走進筒子樓。
宋警員趕緊跟上，手卻一直按在槍套上。他走到阿友身後，小聲提醒道：“我先說明啊，我們是來查案的。你要是突然關門、關燈，或者念什麼奇怪的咒，我都會按照危險情況處理。”
阿友頭也不回地說道：“警查先生，我家裡的燈本來就有些壞。等會兒要是自己滅了，你可別先把我打了。”
“那你為什麼不修啊？”
“沒錢。”
一句話把宋警員堵得沒了聲音。
阿友的住處就在糯米飯鋪上方。三人沿著狹窄樓梯來到五樓，推門進去，屋裡並沒有想象中的陰森祭壇，隻有一張舊木桌、幾把椅子和堆在牆邊的雜物。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塊五行羅盤，表麵落滿灰塵。
阿友把桌上的碗筷收進廚房，又提起水壺倒了三杯茶。
“地方小，兩位將就坐啊。”
宋警員接過茶杯，卻沒有馬上喝。他先聞了聞，又放到眼前仔細看了兩遍。
阿友無奈道：“普通茶葉，沒有符，也沒有毒。”
“我不是怕有毒。”宋警員放下茶杯，“我是怕裡麵泡著什麼屍油啊。”
阿友手腕一抖，差點把水壺扔出去。
“誰家拿屍油泡茶啊？”
石堅坐在桌邊，指節敲了一下桌麵。
“說正事。”
阿友臉上的無奈慢慢收起。他坐到對麵，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說道：“我家祖上幾代都是道士。從我爺爺那一輩開始，專門替人抓殭屍、遷兇墳，也處理些撞邪的事情。”
宋警員擡眼看向他。
“那你還真會抓殭屍？”
“會一點。”
阿友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中。
“以前殭屍多，死人下葬也沒現在這麼多規矩。荒郊野外埋錯地方，屍體吸了陰氣，過不了幾年就可能起屍。那時候道士走到哪兒都有人請，遇見大戶人家，還能吃幾頓好飯呢。”
他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
“後來城市建起來了，火葬越來越多，能起屍的屍體也越來越少。老一輩留下來的本事，到了我手裡沒多少用處。總不能天天站在街口喊誰家有殭屍吧？喊兩次，警查就該來抓我了。”
宋警員點了點頭。
“確實會抓。”
阿友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隻能賣糯米飯。好歹祖傳的糯米還能用上，也不算徹底改行啊。”
石堅沒有興趣聽他講家史，直接問道：“誰在養小鬼？”
阿友握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屋內安靜片刻，他擡頭看向石堅。
“你們查到什麼程度了？”
“停屍間丟了數具屍體，其中多是孩子。有人以小鬼陰氣續命，又用沉陰木盒驅使女鬼替他辦事。”宋警員打開隨身攜帶的記錄本，“那隻女鬼已經沒了，對方也發現我們正在查他。”
阿友臉色變了幾次，最後嘆了口氣。
“這裡能做出這種事的人，隻有阿九。”
“阿九是誰？”宋警員立刻問道。
“住在這棟樓的一個術士，也懂些道法。他年輕時替人看風水、做法事，後來身體越來越差，就很少露麵了。”
石堅眉頭微皺。
“又是九。”
阿友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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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又是九？”
“名字裡帶九的，都麻煩。”
宋警員聽得有些想笑，卻見石堅神情冷淡，隻能低頭裝作認真記錄。他在本子上寫下“嫌疑人：阿九”，想了想，又在旁邊加了一句“姓名令石大師不喜”。
石堅掃了一眼。
“後麵那句劃掉。”
“您看得到啊？”
“貧道沒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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