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石階比想象中更長。
眾人走了近一刻鐘，頭頂仍看不見出口。兩側石壁逐漸由人工開鑿變成天然岩層，縫隙裡長滿灰白色菌絲。
那些菌絲細得像髮絲。
火光靠近時，它們會緩慢收縮，等人走過，又從石縫裡一點點探出來。
花靈讓所有人用浸過藥液的布巾蒙住口鼻。
“這裡的屍菌比下麵活躍。”
她用銀針挑起一小縷菌絲。
針尖很快泛黑。
“不要碰石壁，也別踩地上的白斑。菌粉一旦進入傷口，葯都未必壓得住。”
羅老歪的士兵本就被墓中怪物嚇得心神不寧，聞言紛紛往路中央擠。甬道隻有一人多寬，隊伍頓時亂成一團。
陳玉樓回頭喝止。
“排成兩列，火把向外。再擠，自己滾回去。”
秦昭走在紅姑娘身旁。
她一路都沒有再咳，可呼吸明顯比平時更輕，像是在刻意壓住胸肺中的不適。
歲月紅顏錄裡，那縷灰黑氣息正被前方某種力量牽引。
越往上，躁動越明顯。
【紅姑娘體內屍菌與母株產生共鳴。】
【當前抑製狀態正在減弱。】
【預計四個時辰後重新萌發。】
秦昭停下腳步。
“前麵就是母株。”
花靈看向他：“你感覺得到？”
“地氣都在往同一個地方聚。”
秦昭沒有提係統，隻擡起盤龍銅簡。
銅簡上的盤龍紋路正泛著一層極淡黃光，指向石階盡頭。
又走了數十丈，前方終於出現一扇半開的石門。
門內沒有墓室。
而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頂距離地麵足有數十丈，裂縫中透下一束昏暗天光。無數灰白菌絲從四麵八方垂落，在洞窟中央結成一團房屋大小的菌巢。
菌巢下方吊著十幾具乾癟屍體。
有元代方士，也有後來誤入瓶山的採藥人。每具屍體口鼻都鑽出一束菌絲，最終匯入中央母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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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下方還掛著幾名羅老歪的士兵。
他們身體尚未完全乾癟，手指偶爾抽動，顯然還沒有死透。
“救……救我……”
一名士兵聽見腳步，艱難睜眼。
羅老歪臉色發白，隨即朝身後揮手。
“把人放下來！”
兩名士兵剛要進入洞窟，秦昭便將他們攔住。
“腳下有東西。”
菌巢下方看似鋪滿白灰，實則覆蓋著一層半透明菌膜。膜下擠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影，正隨著活人氣息緩慢移動。
花靈蹲在門邊仔細觀察。
“屍菌和瓶山毒蟲共生了。”
“母株吸收屍體，蟲子負責把菌粉帶到別處。”
紅姑娘看著被吊起的士兵。
“人還能救嗎？”
花靈抿了抿唇。
“上麵三個還有脈。”
“我去斷菌絲。”
紅姑娘抽出飛刀。
秦昭扣住她手腕。
“你體內的屍菌正在和母株共鳴。靠得越近，發作越快。”
“所以更該毀掉它。”
“不是讓你退出。”秦昭鬆開她，“按我的辦法來。”
紅姑娘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行，聽你一次。”
眾人退到石門外。
秦昭讓人取出火油，卻沒有直接點燃。菌巢規模太大，一把火下去，爆開的菌粉足以填滿整條石階。
花靈很快配出三種葯。
第一種壓製菌粉，第二種驅散毒蟲，第三種則專門麻痹母株。
“藥量不夠鋪滿整個洞窟。”
“隻鋪一條路。”
秦昭從儲物空間取出六翅蜈蚣留下的一片甲殼。
陳玉樓眼神微動，卻沒有多問。
秦昭將甲殼切成數塊，浸入驅蟲葯中，再沿洞窟入口依次拋出。
六翅蜈蚣殘留氣息與花靈藥物同時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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