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上遊撈骨，下遊奪釘水下殘影開始移動後。
半截李盤口最先斷了三根係船樁。
不是被江水沖斷。
石樁內部被什麼東西從下方鑽空。
外表依然完整。
鐵拐輕輕一碰，便碎成滿地石粉。
半截李讓所有人退出水線十丈。
“那東西沿著舊船龍骨走。”
他看向剛剛上岸的秦昭。
“再晚一刻。”
“整個盤口都會被它從下麵掏空。”
下遊舊碼頭的情況更加直接。
錨井中不斷傳出鎖鏈撞擊井壁的聲音。
每響一次。
碼頭地麵便多出一道裂縫。
陳皮沉入江中的短刀也重新浮了上來。
刀身沒有銹。
刀柄上卻纏著一縷烏黑長發。
髮絲末端綁著半塊腐爛木牌。
上麵依稀能看見一個“錨”字。
霍錦惜讓人把短刀放進木盆。
沒有直接觸碰。
“下遊骨芯藏在錨井。”
“這東西想借陳皮的刀上岸。”
陳皮站在井邊。
看著水麵不斷升高。
“它敢上來更好。”
“省得下去找。”
張啟山已經接通上下遊電話。
“秦昭。”
“還是同時動？”
“同時。”
秦昭將一半水脈銀砂留在上遊。
另一半通過張府軍車送往下遊。
“骨芯原本屬於同一件器物。”
“任何一邊先離水。”
“另一邊都會往更深處逃。”
齊鐵嘴重新架起兩隻懷錶。
“江心根樞每九息震一次。”
“第六次震動時。”
“兩段骨芯會同時停下。”
上遊由秦昭、蘇絳雪與半截李負責。
下遊則由張啟山、霍錦惜和陳皮處理。
花靈仍守在張府電話旁。
她已經聽完秦昭在江底看到的情況。
“水下骨芯可能連著屍泥。”
“上岸以後先不要用手碰。”
柳清禾在旁邊補了一句。
“也別直接用火烤。”
“泡過多年的骨器突然遇烈火，容易從中裂開。”
蘇絳雪站在沉船上方的木排邊。
“你們兩個今天倒是很默契。”
電話另一端。
花靈道：
“你記住便好。”
“記住了。”
蘇絳雪低頭繫緊腰間麻繩。
她沒有攜帶全部飛刀。
隻留兩柄普通短刀。
右手負責握刀。
左手控製木製鉤索。
三年前沉船的殘骸已經重新露出江麵。
船體大半腐爛。
唯獨最中央那根龍骨依然完整。
每隔九息。
龍骨內部便會鼓起一塊。
像有條細長東西正在木頭裡遊動。
半截李讓兩名水鬼班老手先下水。
他們沒有靠近龍骨。
隻從兩側把粗麻繩繞過船底。
繩子剛剛收緊。
沉船內便傳出一陣密集敲擊。
十九道濕漉漉的人影從破損船艙裡站起來。
正是三年前跟船一起沉沒的船工。
他們沒有屍體。
隻是被留在船中的一層水影。
最前方船老大擡起手。
指向半截李。
嘴唇開合。
沒有聲音。
半截李卻看懂了。
“他問。”
“為何三年都不來救。”
周圍盤口夥計臉色發白。
當年沉船位置距離長沙足有幾十裡。
搜救持續了七日。
最後隻撈回幾塊船闆。
現在這艘船卻從下遊之外的水路，逆流回到盤口。
半截李握住鐵拐。
“活人我救。”
“死人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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