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三守名冊，隻收影子不收人鐵算盤紋鐵門後。
紙頁翻動聲越來越快。
霍雲笙沒有立刻開門。
她從大衣內側取出一根細銅針，刺進門鎖最下方的小孔。
銅針隻進入半寸。
針尾便開始左右擺動。
一次。
兩次。
第三次剛要落向左側，霍雲笙忽然抽手。
哢。
門縫裡彈出一枚薄如紙片的刀刃。
刀刃擦過銅針。
將前端齊齊削斷。
“鎖換過了。”
霍雲笙看著手裡的斷針。
“三日前還沒有這道機關。”
蘇絳雪站在她右側。
“裡麵的人知道你會怎麼開門。”
“他在這裡待了三日。”
霍雲笙語氣冷淡。
“知道得隻會更多。”
秦昭將第三封守門信貼近鐵算盤紋。
信紙上的空心銀扣緩緩發亮。
門內翻頁聲突然停下。
緊接著。
十三顆算盤珠依次撞擊鐵門。
第一響落在最上方。
第二響向右偏移一寸。
十三聲結束後，鐵算盤紋中出現一條彎曲路線。
霍雲笙看了一遍。
“第三守的舊開法。”
她沒有繼續碰原來的鎖孔。
短槍槍柄沿鐵算盤路線依次敲過。
最後一下落在門軸旁。
厚重鐵門向內退開半尺。
沒有灰塵。
也沒有潮氣。
一股帶著舊墨、銅銹和火藥的味道從地下深處湧出。
門後不是普通倉庫。
是一座沿鐵軌修建的長廳。
左右兩側堆滿黑色貨箱。
箱蓋全都敞開。
裡麵沒有貨物。
每隻箱中隻放著一疊寫滿身份的紙。
“北平藥材商。”
“鐵路抄表員。”
“觀象台掃鍾人。”
“霍家分號三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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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上沒有姓名。
隻有身份。
長廳中央擺著一張十三尺長桌。
桌麵鋪著一卷沒有盡頭的黑邊名冊。
名冊前。
一個由層層身份紙折成的男人背對眾人。
他右手握著小神鋒形狀的紙刀。
左手則壓著一枚觀龍古印形狀的紙殼。
刀與印的輪廓、磨痕都被名冊記錄得極細。
唯獨那張臉平整空白。
沒有任何屬於秦昭的五官。
霍雲笙擡起槍。
“就是他。”
紙麵男人沒有轉身。
“你終於把真正的秦昭帶來了。”
霍雲笙盯著他。
“昨夜從名冊裡爬出去的那個呢？”
男人擡了擡手中的刀。
“隻是我放出去試門的影身。”
“它在門外被打散，記下的東西已經回到我這裡。”
他的聲音像許多紙頁摩擦後拚出的男聲。
不屬於秦昭。
也不屬於昨日。
隻有一種被名冊提前寫好的平穩。
沒有困在門內三十二年的疲憊。
也沒有剛剛形成自我的遲疑。
秦昭看向地麵。
男人腳下有兩道影子。
一道人影朝向煤油燈。
另一道卻逆著光，貼著名冊向更深處延伸。
霍雲笙腳下隻有一道。
花靈和蘇絳雪也一樣。
秦昭低頭時。
自己的影子卻在貨箱之間分出了三層。
第一層緊貼雙腳。
屬於此刻的身體。
第二層邊緣略淡，輪廓仍是無編號車廂中的黑色長衫。
第三層極細。
像一根從腳後跟延伸出去的墨線。
正連接長桌上的名冊。
“你問我還剩幾道影子。”
秦昭道。
紙麵男人終於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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