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擱哪兒收拾停當，他才轉身，目光落在管家臉上：“管家，叫人把老太爺的棺槨擡回去。”
管家應聲點頭。
他當即朝那些壯漢掃了一眼，朗聲道：“誰肯出力？隻要肯擡，少爺另加一塊大洋！”
話音未落，眾人已笑開了：“大少爺太見外了，咱們自個兒樂意！”
“動手！天色不早，趁早把老太爺送回府！”
不用招呼，早有人從車闆底下抽出麻繩、杠棒，三兩下捆紮妥當。
分作兩班，輪換著肩扛手擡，棺槨穩穩離地，腳步齊整，出了墓地。
任不凡唇角微揚，斜睨管家一眼，沒說話。
這安排，他滿意。
幾塊大洋換得人心踏實、手腳利落，棺槨毫髮無損，何樂不為？
“少爺，老太爺的棺槨……擱哪兒？”
任不凡略一沉吟。
這棺槨是餌，得擺得巧……既要防屍變傷人，又得給幕後那人出手的機會，還得保全任家體麵。
片刻之後，他眸光一亮：“擡進祠堂。”
祠堂最妥。
既隔開內宅，免生禍患；又正大光明，不失禮數，更方便那人動手。
整整一個時辰，棺槨才平穩擡入祠堂正廳。
“管家，每人五塊大洋。”
“再去酒樓訂兩桌，管飽管夠。”
話音剛落，眾人已紛紛抱拳：“謝大少爺！”
“大少爺仁厚！”
“日後有差遣，您隻管開口，皺一下眉頭，不算好漢！”
五塊大洋，於任不凡不過是茶錢；可對這些人，卻是半年口糧，甚至一家子一年嚼用。
常言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旁人眼裡，這是敗家。
可任家眼裡，能用錢辦妥的事，就不叫事。
五塊大洋算什麼？
若他們知道，任不凡每日修習六庫仙賊，單是藥引就要吞掉兩株百年靈材，怕是連話都不敢接了。
“今日辛苦諸位。”
“幫任家做事，任家必不虧待。”
“回去洗漱乾淨，稍後隨管家赴宴，敞開肚子吃！”
眾人剛要再謝，他已擡手示意，目光一轉，直指管家：“你先帶他們去領錢。”
“走嘍……跟我來，大洋現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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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報酬”二字，人人眼亮，忙不疊朝任不凡拱手作揖，簇擁著管家出了祠堂門。
任不凡含笑目送，直到人影盡沒，才緩緩收回視線，落在那口黑漆棺槨上。
笑意倏然斂盡，眉宇間隻剩沉凝。
任威勇一旦起屍，不隻是鐵甲屍……更是任家的臉麵。
這份分量，由不得他半點輕忽。
十四
他想在任家鎮立住根基，叫人另眼相看，眼前老太爺這事，便是個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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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妥了，往後在這鎮上積德行善、謀個名分，路就敞亮得多；
若出了岔子……
像原定那般，真讓老太爺屍變成了形，丟臉的不單是他任不凡，整個任家都得擡不起頭。
“老太爺，這回勞您多擔待……”
“等我把那藏在暗處的黑手揪出來，必給您尋一處好風水安身。”
話音未落，他已動手。
通天籙一催，鎮屍符、辟邪符一道接一道飛出，直沒入棺中。符紙離手即燃，青煙未散，符力已沉進木紋深處。每一道符的勁道，都比尋常道士畫的紮實三分，穩、準、狠。
數十張符打進去，棺內再不見一絲陰氣外溢。原先裹著老太爺屍身的灰白霧氣，早被符力壓散、碾凈，連棺闆縫裡都滲不出半縷寒意。整副棺槨，裡裡外外，全被符紙封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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