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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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淑月來韃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七皇子，在阿古拉來覲見時，便先問了他一句：“七皇子在哪兒？”
阿古拉站在帳中，愣了一下，他臉上的神色不像是裝的。
他說：“七皇子？大單於從來沒有擄過七皇子。他們不敢。前兩次大戰之後，韃靼的膽子已經嚇破了。他們若擄了大梁的皇子，便是自尋死路。大單於不會做這種事。”
趙淑月看著他的眼睛，他沒躲，坦坦蕩蕩，不似作偽。
她又問：“左賢王呢？”阿古拉說：“左賢王也不會。他恨大梁，可他不敢動皇子。他若動了，便是把韃靼最後一點活路也堵死了。”
趙淑月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去查。查單於的人，查左賢王的人，查王庭裡每一個跟這事有關聯的人。”
阿古拉查探之後，一無所獲。但趙淑月仍然不甘心，還要再詢問左賢王一回。
左賢王盯著她，他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滾出一串含混的聲音，他的臉上初始是疑惑，像是才明白為何趙淑月會對她們趕儘殺絕。
他的眼神裡流露出明顯的嘲弄與孤注一擲，他說：“七皇子？是我抓的。我親自抓的。”
趙淑月沒有說話。
左賢王又說：“我把他帶回了王庭。我一根一根敲斷了他的骨頭。他哭，他喊，他叫姐姐。我聽著。”
他停了一下，喘了幾口氣，又笑。
“殿下，你永遠見不到你的親弟弟了。你的親弟弟，將會給整個韃靼殉葬。”
趙淑月蹲在他麵前，看著他。
她心裡翻湧著的東西，像一股滾燙的岩漿。
她想起小七，八歲，珠圓玉潤，會衝著她笑，她慢慢站起來，她伸手，從韓錚腰間抽出了刀。
左賢王仰著臉看她。
他還在笑。
趙淑月握著刀，沒有猶豫。
她把刀尖對準他的喉嚨，狠狠刺了下去。
刀鋒穿透皮肉，紮進土裡。
左賢王的笑僵在臉上，眼睛還睜著，可已經不動了。
趙淑月鬆開刀柄，退後一步。
血從刀口湧出來，淌在凍土上，洇開一片暗紅。
她看著那張臉，說：“你在騙我，你在激我，但是你任然該死！”
她轉身對韓錚說：“搜。左賢王的帳篷，他的人，他所有待過的地方，全搜。挖地三尺也要搜。”
韓錚帶人搜了半日。
左賢王的帳篷在王庭東側。
韓錚讓人把帳篷拆了，又往下挖了三尺。挖出來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停了手。骸骨。一具，兩具，三具。韓錚數了數，一共七具。
全是女人的。有的骨架小，像是年紀不大。有的骨頭上還帶著刀痕。
沒有孩童。
趙淑月她心裡翻湧的東西慢慢沉了下去。
左賢王騙了她。他恨她，他臨死前那些話，隻是要讓她疼。
他知道殺不了她，便用最毒的話捅她一刀。
她忽然想起阿古拉的話，大單於沒有擄七皇子，左賢王沒有擄七皇子，那七皇子在哪兒？
她慢慢抬起頭，望著南邊的方向。
京城。
韃靼王庭滅了。
阿古拉那一把火，把單於的金帳、十六個台吉的性命、左賢王的半條命，連同韃靼幾百年的根基，一並燒成了灰。
趙淑月沒有急著回京。
她留在王庭，花了整整一個月，把韃靼的殘餘勢力一點一點清乾淨。
她讓韓錚帶人搜山，把藏進深穀的殘兵找出來；
讓沈筠登記降了的部族，把他們打散編入北境各州；
讓顧衍起草章程，把韃靼的草場、牛羊、馬匹分給邊關的屯田軍和歸附的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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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讓人把單於的金帳拆了，篷布、木架、鐵釘，一樣樣登記造冊，運回京城。
那是戰利品，是滅國的憑證！
古往今來，帝王最大的功績莫過於開疆擴土。
何況她隻是一個太女，大梁立國以來，沒有哪一任皇帝真正滅過一個國。
她做到了。史官會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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