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斯內平原,黎明。
兩軍對峙,薄霧未散。
晨風掠過草尖,帶起細微的震顫。騎士們身披鋥亮的板甲,戰馬披掛;戰士們方陣森嚴,長矛如林;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騎士軍團,動了!
起初也隻是緩步前進,馬蹄聲沉悶如鼓點,但隨著速度漸增,鐵蹄的節奏化作雷霆,整支軍團化作一道銀色的洪流,長槍平舉,朝著敵軍傾瀉。
可敵方陣營氣勢也絲毫不輸,盾牆相連,長矛刺出,宛如鋼鐵刺蝟!指揮官嘶吼著命令,弓弩手拉滿弓弦,箭雨呼嘯升空,黑壓壓地遮蔽了天光。
箭矢如雨墜落,釘入鎧甲、戰馬、泥土,有的騎士中箭落馬,但更多的仍在前衝,速度絲毫不減!
終於,兩軍相接——
鋼鐵與血肉的碰撞聲震撼四野,騎士的長槍貫穿盾牌,刺穿胸膛;戰士的長矛折斷在馬鎧上,或是深深紮進戰馬的脖頸!
戰馬嘶鳴著栽倒,騎士被甩飛出去。
第一排的戰士被衝垮,盾牆崩裂,騎士們如楔子般鑿入陣中,銀甲將士長劍翻飛,每一次揮砍都會帶起血霧!
漸漸的,缺口被補上,騎士的衝鋒勢頭漸漸被遲滯,戰馬陷入泥濘的血肉沼澤。戰士從四麵八方湧來,用鐮鉤將騎士拖下馬,他在反抗,他要活著,可厚重的鎧甲讓他們動作遲緩,最終被亂矛刺穿。
銀甲將士的戰馬被砍倒,他握緊長劍橫掃,喘著粗氣,卻未能斬斷長矛。
戰士們蜂擁而上,他背靠戰馬屍體,胸膛被無數長矛插穿。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他笑了,笑這可悲的戰爭!
沒關係,女神會指引他回家,還有這裡躺著的每一個人。
風卷起血腥與塵土,戰場暫時歸於沉寂。烏鴉盤旋而下,嘔啞嘲哳,似在歌頌這一頓盛宴,又似在嘲弄這愚笨的人……
這裡是大陸東岸,烏斯內平原,菲爾德教皇國與阿爾瓦帝國的交壤之地,也是此刻戰爭的最前沿。
教皇國早與阿爾瓦帝國積怨已久,隻是這場戰爭並沒有發生在預料中的邊境礦山,而是轉移到了東邊的伊萊沙河南岸。
早在今年三月,阿爾瓦帝國內部,伊萊沙河南岸烏斯內平原領主克拉倫斯?阿爾瓦便宣布叛變,向阿爾瓦帝國投誠。
這句投誠在當時可是掀起了轟然大波,烏斯內平原領主之子當時還特意找到了黛洛緹斯,詢問當初雲霄海遺跡中伯騎士之死的細節。
沒錯!伯騎士正是烏斯內平原領主克拉倫斯?阿爾瓦的小兒子,而克拉倫斯還是當代阿爾瓦帝國皇帝的親叔叔!但克拉倫斯尤其疼愛他這小兒子,帝國擅自將伯騎士派去遺跡本就讓克拉倫斯極其不滿,他更是萬萬沒想到,伯騎士竟然死在了遺跡中!
克拉倫斯懷著滿腔怒火找上了聖加爾城,但皇室的態度卻更令他惱火!他親兒子,當今陛下的弟弟死了,這群人竟然隻是去科波菲爾討要了個說法?
克拉倫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能說什麼?伯騎士身為帝國騎士,受帝國差遣,合理;冒險家協會與帝國並非從屬關係,仁至義儘,你無權問責;更何況伯騎士是死在了黑龍爪下,他能做什麼?他想做什麼?帶人去遺跡裡送嗎?
但克拉倫斯也從中看出了點東西,帝國,這是在逼他做出選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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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三月初的某天,他投誠了。
伊萊沙河的南岸是大片的平原,他若是直接反,勢必會遭遇帝國兵的橫推,但他可以拉上教皇國一起,教皇國以騎兵為主,平原對他們來說是優勢戰場!
他也不怕教皇那老家夥的背刺,這些年,他也掌握了不少教皇國的小秘密,足夠讓教皇投鼠忌器了。
克拉倫斯知道得很多,帝國確實將之視作隱患,但他知道得又不夠多,他沒有預料到教皇國將會發生的變故,所以他落入了計中計。
他失去了主動權,因為他的投誠,帝國有足夠的理由借以烏斯內平原為跨板,並選擇在一個合適的時機,狠狠地突進教皇國!
六月前夕這個時間點怎麼樣呢?
教皇為了他的永生,是沒有足夠的精力來管這些的……
……
戰場後方,將軍府中,負責此次烏斯內之戰的將軍單膝跪在帷幕前,對著帷幕後的身影畢恭畢敬地說道:
“陛下。”
帷幕後的身影點點頭,“戰況如何?”
“回陛下,與教皇國的首次碰撞,帝國將士所向披靡,大勝而歸,相信不出半月,必能幫陛下拿下克拉倫斯那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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