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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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還要從幾天前說起。
她叫蕭章毓。
京城第一跋扈,第一貌美,第一不講道理。
她親爹蕭雄,戶部侍郎,官不大,膽子不小。
貪得不凶但貪得勤,今天收三千兩,明天拿幅字畫。
積少成多,庫房都快塞不下了。
她娘是京城第一美人,後來和離了。
和離之後二嫁給了當朝宰相傅之淵,不是普通二嫁。
是被傅之淵看上了,強取豪奪,滿城風雨。
她親爹蕭雄倒也不在乎,畢竟傅之淵是他最大的靠山。
有這位二爹罩著,蕭雄從一個八品小官一路爬到侍郎高位。
憑他那點本事,這輩子都夠不著。
蕭章毓從小就活在兩個爹的寵愛之下。
親爹慣著她,要什麼給什麼,上房揭瓦都幫著扶梯子;
二爹更慣著她,堂堂宰相,被她騎在脖子上揪胡子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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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傅越,八歲,膽小懦弱,看見她就躲。
日子過得比公主還滋潤,整個京城沒人敢惹她。
直到那天晚上。
蕭章毓做了一個夢。
夢裡二爹傅之淵被抓了。
罪名是結黨營私、貪墨鹽稅、把持朝政,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親爹沒了保護傘。
那些年貪的銀子全被翻了出來,一根繩上的兩隻螞蚱,一塊兒倒了台。
全家上下幾十口人被押解出城,百姓沿街叫罵。
爛白菜、臭雞蛋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她,指著她的鼻子罵:
“這就是那個奸臣的女兒!平日裡作威作福,今日活該!”
她二爹在路上就被人暗殺了,親爹也沒撐過第三天。
她一個人被流放到北境,沒有銀子,沒有衣裳,沒有吃的。
大雪天裡縮在破廟的角落裡,渾身凍得發紫,連哭都哭不出來。
臨死前她看見一個人騎著高頭大馬從她麵前經過。
沈宴清,當朝首輔,一身玄色大氅,連停都沒停一下就過去了。
他就是那個把傅家連根拔起的人。
蕭章毓猛地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渾身冰涼。
她愣愣地坐了好一會兒,那股凍死的感覺還留在骨頭縫裡,怎麼都散不掉。
她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上。
地龍燒得正旺,炭盆裡還劈啪響著,屋裡暖得能穿單衣。
可夢裡的冷太真實了。
春桃聽見動靜跑進來,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麼了?做噩夢了?”
蕭章毓盯著她看了半天,一把抓住春桃的手腕。
力氣大得指節發白,聲音都在抖:“春桃,我二爹最近有沒有什麼麻煩?”
春桃被她的反應嚇得不輕,結結巴巴地說:
“麻、麻煩?傅相爺能有什麼麻煩?昨兒陛下還誇他了呢,說他……說他是朝廷柱石。”
蕭章毓又問:“那我爹呢?”
春桃更懵了:“老爺?老爺好好的呀,前天還收了城外張員外五千兩銀子,說是幫他兒子買個官做,可高興了。”
蕭章毓鬆開手,慢慢靠回枕頭上。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了二爹。
傅之淵正在書房看折子,見她來了,笑嗬嗬地招手:
“毓兒來了?來,二爹新得了一匣子東珠,給你做首飾。”
蕭章毓沒接東珠,坐下來盯著二爹看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
“二爹,您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皇上長大了,要清算舊賬,您怎麼辦?”
傅之淵手一頓,隨即笑了,摸了摸她的頭說:
“小孩子家家的,操這些心做什麼?皇上還小呢,再說了,你二爹在朝中經營這麼多年,是說倒就能倒的?”
蕭章毓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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