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籠絡人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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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是汗味、土味、黴味攪在一起的混合氣味。
蕭章毓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但很快又鬆開了，麵帶微笑地走了過去。
她的月白色衫子在灰撲撲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紮眼。
施粥的管事看見蕭章毓來了，趕緊迎上來，弓著腰說：
“大小姐，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兒臟，您別弄臟了衣裳。”
蕭章毓沒理他，徑直走到最前麵。
她清了清嗓子：“大家好！”
後排的人聽見前排的人說“蕭府的小姐來了”。
也跟著騷動起來，一時間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蕭章毓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勁，麵上卻是一派從容。
她提高了聲音，笑眯眯地說：
“各位鄉親，我是蕭章毓。今天這次施粥，是蕭府和相府共同安排的。
我跟我爹說了，跟二爹也說了，這年頭大家日子都不好過，能幫一把是一把。
從今天開始，每三天一次，就在這裡，我們會準時給大家施粥。
以後大家都可以來，不用客氣，不用不好意思，能喝多少喝多少，管夠。”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喊聲。
“活菩薩！這是活菩薩啊！”
“女菩薩！天降的女菩薩！”
“蕭大小姐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知道是誰先跪下的，反正第一個膝蓋落了地，第二個、第三個也跟著撲通撲通地跪了下去。
一片接一片，一排接一排，幾百號人烏泱泱地跪了一地。
“謝謝蕭大小姐！謝謝蕭大小姐！”
“大小姐長命百歲！好人一生平安！”
“老天爺保佑蕭大小姐，保佑蕭大人，保佑傅相爺！”
蕭章毓站在大鍋旁邊，身後是翻滾的白粥。
麵前是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群。
薄薄的麵紗遮掩了她臉上大半的表情，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
不錯，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順利得多。
她在心裡給自己記了一筆。
拿捏輿論，籠絡人心，這是扭轉口碑的第一步。
一個人傳十個人，十個人傳一百個人，用不了多久。
京城裡就會多多少少有點好聽的閒話了。
當然她也沒天真到以為施一兩次粥就能讓所有人忘了蕭家是什麼德性。
但她有的是時間，有的是銀子，大不了每三天施一次粥。
施上一年半載，她就不信沒人念她的好。
“這宰相可是大奸臣啊，他們突然這麼好心，是不是下毒啦？”
那聲音像是往平靜的湖麵扔了一塊石頭，激起了層層漣漪。
周圍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蕭章毓的笑容僵了一瞬。
換做是以前真的很想掀攤子了，隻是現在不行…
不過她也並不在意，這種質疑的聲音她早就預料到了，來之前就跟春桃打過預防針。
果然，那個人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就響了起來。
“就算是毒死，也比餓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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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把刀，乾淨利落地把方才那片狐疑砍了個粉碎。
隊伍裡響起一陣附和的聲音，有人點頭，有人歎氣，有人小聲說
“是啊，都快餓死了，還管他下沒下毒”。
最先開口質疑的那個人也不再說話了。
蕭章毓隻淡淡地笑了笑，對管事說：“開始吧，別讓鄉親們等了。”
管事應了一聲，招呼小廝們開始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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