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刹住腳步。
巷子裡空無一人。隻有堆積的垃圾、斑駁的牆壁,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不,不對。降穀零的直覺在尖叫。他沒有追丟目標,對方就在這裡,在等待。
“零。”
聲音從上方傳來。降穀零猛然抬頭,看到那個黑衣男人站在三樓的防火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帽子依然壓低,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和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知道我會追來。”降穀零平靜地說,左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後的配槍。
“當然。”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嘶啞而機械,“警校的傳奇...你怎麼可能放過眼前的線索?”
“你是誰?”降穀零的槍已經握在手中,但隱藏在身側,“你的目標是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輕輕一躍,從防火梯上跳下,落在降穀零麵前十米處。他的落地輕盈無聲,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來抓我啊,零。”男人擺開格鬥架勢,姿態標準得像是教科書,“讓我看看,所謂的警校第一,到底有多少斤兩。”
降穀零的眼神冷了下來。激將法,很低級,但他不得不承認,有效。對方顯然研究過他,知道他的驕傲,知道他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哼,不自量力。”降穀零冷笑,持槍的手緩緩抬起。儘管左臂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但他有把握在三秒內製服對手。
但就在他準備行動的瞬間,男人突然轉身,朝巷子深處狂奔而去。
降穀零愣住了半秒。挑釁,擺出戰鬥姿態,然後...逃跑?這是什麼戰術?
沒有時間細想,他再次追了上去。這次追逐更加激烈,男人似乎不再隱藏實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他在狹窄的巷道中穿梭,翻越圍牆,穿過院落,路線複雜而混亂,明顯是在故意繞圈。
降穀零緊追不舍,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對方的體能、戰術意識、對地形的熟悉程度,都顯示他絕非普通罪犯。而且,這種若即若離的追逐,這種始終保持在視線範圍內但又抓不到的距離...
是在引導他。引導他去某個地方。
這個認知讓降穀零的後背滲出冷汗。但他不能停,不能放棄。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已經超出預估,如果讓他逃脫,後果不堪設想。
追逐又持續了五分鐘,兩人來到一棟尤其破舊的公寓樓前。樓體斑駁,牆皮剝落,窗戶大多破損,顯然已經廢棄多時。
男人在樓前停頓了一瞬,回頭看了降穀零一眼。儘管看不到表情,但降穀零能感覺到那目光中的嘲弄和...期待?
然後,男人衝進了公寓樓。
降穀零在樓前刹住腳步,劇烈地喘息著。左臂的疼痛已經變得尖銳,失血和體力消耗讓他的視野有些模糊。但他強迫自己冷靜,觀察這棟建築。
四層,磚混結構,大約有二十年以上的樓齡。入口處堆滿垃圾,門板歪斜,裡麵一片漆黑。沒有燈光,沒有人聲,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而那個男人,就這麼消失在那片黑暗中。
陷阱的中心。
降穀零深吸一口氣,檢查了手槍的彈藥,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然後,他邁步走進了公寓樓。
門內是熟悉的黴味和灰塵味,混合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化學品的刺鼻氣味。降穀零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爆炸物原料的味道。
他沿著樓梯向上,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狹窄的通道。牆壁上塗鴉斑駁,地麵散落著垃圾和碎玻璃。每一步都踏在腐朽的地板上,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呀聲。
二樓,三樓...化學品的味道越來越濃。降穀零的心跳開始加速,不是恐懼,而是高度警戒狀態下的生理反應。
終於,他來到了四樓。走廊儘頭的房間,門虛掩著,門縫中透出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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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穀零放輕腳步,緩慢接近。在門前三米處停下,側耳傾聽。
房間裡有細微的聲音,像是...滴答聲?
滴答...滴答...滴答...
規律,穩定,如同心跳,如同倒計時。
降穀零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猛地推開房門,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向房間內部。
然後,他看到了。
房間中央,一個巨大的爆炸裝置被安置在簡陋的工作台上。透明的容器中,紅藍兩種液體被一層越來越薄的隔膜分開。電子顯示屏上,紅色的數字正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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