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實驗室,空氣裡還殘留著熬夜後的咖啡因和電子設備散熱的餘溫。屏幕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裡明明滅滅,映照著散落一地的資料和寫滿推理過程的便簽。
柯南幾乎是踉蹌著衝下樓梯的,大腦因高速運轉和嚴重缺乏睡眠而嗡嗡作響,視野邊緣開始出現模糊的黑點。他知道自己必須抓緊每一秒,降穀零的倒計時、毛利叔叔被移送的危機、七年前懸而未決的疑雲…所有線索像糾纏的毛線團,等待他找出線頭。
他快步走向主控台,想調出灰原哀可能新整理的數據,然而剛邁出兩步,一陣強烈的眩暈感毫無征兆地襲來。
眼前的景象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開始扭曲、晃動、分裂出重影。屏幕的光變得刺眼,耳中的嗡鳴驟然放大,蓋過了一切聲音。他下意識地想扶住旁邊的桌子,手指卻抓了個空。
身體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地麵倒去。
“砰。”
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隨後一切重歸寂靜,隻有機器散熱風扇的低鳴,和屏幕上依舊在跳動、閃爍著的數據流。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實驗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灰原哀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走了進來,她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疲憊,但眼神依然清澈銳利。她打算和某個大概率又會熬夜的大偵探同步一下最新的發現。
然而,預想中那個休息一會就趕來趴在屏幕前、眉頭緊鎖的身影並不在。
她的目光掃過空蕩的椅子,然後,定格在控製台旁邊的地板上。
江戶川柯南——或者說,工藤新一——正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目緊閉,眉頭即使在unconscious中也微微蹙著,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呼吸均勻但略顯沉重。他顯然是累極睡著了,甚至沒來得及找個舒服點的地方。
灰原哀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實驗室冷白的光線落在他稚嫩卻寫滿疲憊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平日裡總是充滿了旺盛精力和銳利洞察的眼睛此刻緊閉著,那股逼人的氣勢也隨之消散,讓他看起來…真的像個累壞了的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悄然漫上心頭。是無奈,是擔憂,或許…還有一絲別的什麼。
“真是的…”她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貫的冷淡,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輕,走了過去,“就算熬了一晚上累了,也不能就這麼睡地板吧?感冒了怎麼辦?還要人照顧你這個麻煩的大偵探。”
她在他身邊蹲下,放下咖啡杯,伸出手,想幫他把歪掉的眼鏡摘下來。
指尖即將觸碰到鏡框時,卻停住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從他的眼鏡,移向他的臉,然後…落在那雙即使睡著也依然緊抿的、線條好看的嘴唇上。
深海中那個冰冷、鹹澀、卻帶著生命溫度的觸感,毫無預兆地席卷而來。
心臟,毫無征兆地漏跳了一拍,隨即開始不規律地加速鼓動。臉頰上傳來熟悉的、不受控製的升溫感。
灰原哀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睡著的時候…安靜下來的時候…褪去了那層名偵探的光環和總是追逐危險的衝動…其實,還挺…
“小哀!小哀?”阿笠博士洪亮而帶著關切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伴隨著他下樓的腳步聲,“你在下麵嗎?新一是不是過來了?我好像聽到動靜…”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灰原哀猛地縮回手,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當場抓住,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她迅速站起身,背對著樓梯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冷靜,甚至帶上了一點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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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小聲點。他在。”她指了指地上,“累得睡著了。”
阿笠博士咚咚咚地走下來,看到地板上蜷縮的柯南,胖乎乎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哎呀,這孩子,怎麼睡地上!會著涼的!”
“所以,”灰原哀轉過身,表情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淡然,隻是耳根那抹未完全褪去的紅暈出賣了她剛才瞬間的慌亂,“麻煩博士你把他抱到客房的床上去睡吧。他需要休息,哪怕隻是幾個小時。”
“哦哦,好,好。”阿笠博士連忙點頭,笨拙但小心地彎腰,將柯南從地板上抱起來。男孩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咕噥了一聲,腦袋靠在了博士軟乎乎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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