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隻是當時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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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
許平樂百無聊賴地蹲在走廊冰涼的瓷磚上，後背靠著斑駁的牆沿，姿態活像NBA賽場常年守飲水機的板凳末端管理員，閒散又無處安放。
蘇曉檣和路明妃擠在離他兩步遠的欄杆邊，腦袋湊在一起咬耳朵，細碎的笑聲被熱風揉碎了飄過來。
女孩子之間的悄悄話，許平樂從來沒有湊上去偷聽的念頭。
該落到你耳朵裡的，兜兜轉轉遲早會聽見；不該你窺見的私語，硬湊上去，隻會憑空揣出一堆不痛快。
敏感這東西，往往和多疑是一對連體嬰。
他在心裡漫無邊際地瞎想，甚至自我寬慰似的嘀咕：說起來，為了未來另一半的幸福生活，我可是苦練過寸止的人，怎麼會敏感。
純屬玩笑。這種半葷不素的爛段子，也就隻有一群光著膀子打球的哥們擠在小賣部冰汽水邊上，才會肆無忌憚脫口而出。
正午滾燙的日光斜斜灌進走廊，曬得瓷磚微微發燙。許平樂撐著膝蓋站起身，慢悠悠挪到兩個少女身前，單薄的身子恰好投下一塊狹長的陰影，輕輕籠住擠在一起的兩個人，替她們隔開鋪天蓋地的盛夏暑氣。
老一輩總念叨，女孩子天生需要男孩子擋一擋風、遮一遮太陽。許平樂有時候會琢磨，或許是他們那個年代的姑娘，溫柔得確實值得人這樣上心。
他轉過身，垂著眼看麵前兩個小小的人影擠在自己瘦瘦長長的影子裡。
蘇曉檣和路明妃同時抬起頭，眼底還盛著沒散儘的笑意，一齊伸出纖細白皙的食指與中指，對著他齊齊比了個歪歪扭扭的“耶”。
風掠過走廊欄杆外的香樟，碎光落在她們校服領口。
許平樂忽然想到。
大概這就是別人口中的青春吧？
青春這兩個字，好像天生就捆著所有亮晶晶的好東西。
等許多年後男孩們肩膀壓上沉甸甸的世事，再回頭打撈少年時代的碎片，他們會想起什麼？
許平樂暗自揣度。
總會有那樣一個瞬間吧，想起一群套著寬大校服的女孩子，三五成群蹲在樹蔭底下，偶然視線撞過來，有的慌忙垂下眼簾耳根發紅，有的膽子大些，會直直對著你彎起眼睛笑。
還有比鮮活的美少女更美好的事嗎？哈哈！
他仰頭瞥了眼釘在班級後門的塑料掛表，銀色指針慢吞吞挪動，距離下課鈴還有漫長的五分鐘。
視線隨意一瞥，穿過教室窗口層層堆疊的書山，幾簇埋低的腦袋縫隙之間，他撞見了陳雯雯安靜望過來的眼睛。
許平樂微微一怔，下一秒就咧開嘴角，像無數次課間那樣，拇指與食指輕輕交叉，隔著一層玻璃與喧囂，朝她拋出去一個輕飄飄的指心。
初一剛開學的時候，陳雯雯是他的第一個同桌。
第一次進那間教室，像是座被硬生生劈成兩半的廟，左邊尼姑庵，右邊少林寺，上課說話傳紙條鬨得班主任頭大，一氣之下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磨出一張全新的座位表。
陳雯雯，蘇曉檣，都是那時候真正走進他世界裡的人。蘇曉檣那會兒就坐在他身後，用筆尖輕輕戳他後背借草稿紙。
那也是許平樂人生裡一段最手足無措的尷尬時光。
不知道是不是開學那天的運氣全都跌到了穀底，短短幾天之內，他先後被陳雯雯的車、蘇曉檣的車撞倒在地。
為了“賠罪”，他掏了身上僅有的兩樣東西。
（作者曾經目睹過一場車禍，富哥A正常過馬路，小車B刹車不及時，小車B下車後全程不關心富哥A怎麼了，還罵他碰瓷，於是富哥A直接把自己的表拿下來，把車窗砸裂了，說那兩塊破表是賠償車窗錢。
雖然作者也不知道這腦回路是什麼，但是感覺挺那啥的，拿表砸車窗，然後說是賠的，一聽就有錢！）
一塊Patek Philippe和一塊Vacheron Constantin的腕表。是他爸媽出國前留在他臥室床頭櫃的，好像是某一年他小時候的生日禮物。
現在想想未免也太敷衍了。
許平樂隱約清楚自己家底豐厚，和路明妃算得上同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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