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我給你申請了未成年人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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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樂再也無從知曉那柄血色巨鐧的終局，不知道是否擊穿了神明的頭顱，是否碾碎了奧丁的傲慢。
燃燒殆儘的精血、獻祭一空的性命、透支徹底的神魂，抽乾了他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
他再也撐不住沉重的身軀，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冰涼粗糙的高架瀝青路麵上。
一聲壓抑的嘔響炸開，大口濃稠如墨的黑血洶湧噴出，儘數潑灑在潔白的校服上，暈開大片猙獰暗沉的汙漬。漫天冷雨淅淅瀝瀝落下，無情拍打在他單薄顫抖的脊背，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順著肌理鑽進四肢百骸。
極致的、鑽心蝕骨的劇痛在體內瘋狂翻湧、肆意肆虐，五臟六腑仿佛被儘數碾碎。可他連微微喘息的力氣都徹底耗儘，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是瀕臨凋零的垂死掙紮。
朦朧的耳畔，隱約傳來一道慌亂又破碎的呼喊，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
是師姐嗎？
應該是吧。
可他連抬眼確認的力氣都沒有，眼皮重若千斤，意識浮沉在漆黑的混沌邊緣，隻剩一片模糊的溫熱，忽然從四麵八方將他包裹。
他被輕輕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楚梓珩的腦海裡驟然翻湧出從前的細碎畫麵。
年少時陪著母親看冗長狗血的肥皂劇，她總忍不住暗自吐槽劇中的男女主。明明摯愛之人重傷垂危，另一方卻隻會呆呆佇立、手足無措，連半點急救措施都不會做，笨拙又無用。
那時的她心高氣傲，篤定自己絕不會變成這般模樣。她以為自己足夠冷靜、足夠理智，真到絕境之時，定然能從容應對，護住想要護住的人。
可直到此刻，她才突然發覺，自己錯得一塌糊塗。
她除了發抖，害怕，和無意義地向天祈求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懷中人的唇角源源不斷滲出漆黑的血珠，順著蒼白的下頜不斷滑落，一同將她的校服染黑。她清晰地感受著少年的體溫飛速褪去、四肢一寸寸變得冰涼，胸腔裡那道鮮活的心跳，越來越弱、越來越輕，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斷絕。
楚梓珩大腦徹底一片空白，往日熟記於心的所有急救知識、應急辦法，此刻儘數消散無蹤，任憑她如何拚命回想，都尋不到半點痕跡。
她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刺骨的恐懼死死攫住她的心臟，攥得她幾乎窒息。
原來人真正絕望的時候，真的會一無所有。
她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挽救不了，隻能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懷裡少年眼底的光一點點渙散、消亡。
沒有逞強的玩笑，沒有故作輕鬆的安慰，瀕臨死亡的少年隻剩最純粹、最真切的本能呢喃。
“師姐……疼……”
“師姐……我好像……要死了……”
“師…姐……我不…想死……”
“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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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跑……”
完整的短句漸漸碎裂，最後隻剩細若蚊蚋的沙啞氣音，和男孩最後的哀求。
一遍遍縈繞在楚梓珩的耳畔。
一聲聲孱弱的“師姐”，是瀕死之人最後本能的呼喚，像一根根鋒利的細釘，狠狠鑿進她的心尖，密密麻麻，血肉模糊。
她清晰共情著他所有的痛苦與不甘，胸腔的窒息與崩潰徹底抵達頂峰，整個人瀕臨瘋魔。
可她的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死死封住，乾澀發疼，拚儘全力也發不出半點聲音。大腦空空如也，一片死寂，隻剩無邊的絕望將她徹底吞沒。
漫長的死寂裡，最後一點微光終於隕落。
許平樂瞳孔中那抹支撐他戰至最後的暗紅血色，徹底熄滅。
所有力氣徹底抽離軀體，他的身體失去全部支撐，在楚梓珩溫暖的懷抱裡，緩緩地、無力地向一側倒去。
沉悶的重物落地聲混在滂沱雨聲中，微弱卻清晰，狠狠砸在楚梓珩荒蕪的心底。
她驟然回神，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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