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寧國府，晚兒立刻取來賈旭特配的傷葯，手法利落地替程少商重新敷藥。
賈惜春聽說消息，匆匆趕至，掀開衣裳一看，後背皮開肉綻、血痕交錯，驚得倒抽一口冷氣，一手捂住嘴，聲音都發顫：“程姐姐，你娘怎麼下得了這樣的狠手？！”
程少商勉強扯出一點笑意，輕聲道：“我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不是親生的我，才捨得這麼打。”
話音未落，賈旭掀簾進來，搖頭道：“你平日機靈透頂，怎麼連‘小杖則受，大杖則走’的道理都忘了？”
“你娘統兵二十年，身上那股子威嚴壓得住千軍萬馬；偏你又是個擰勁兒的，死活不肯鬆口認錯，說到底，你們母女倆，脾氣倒是擰在一根繩上了。”
程少商咧嘴一笑：“我當時就想，侯爺答應來救我，哪能半途撒手？我咬牙挺著就是了。”
頓了頓，又湊近些問：“侯爺，我這背上……不會留疤吧？”
賈旭斜睨她一眼：“現在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放心，用我的葯，結痂快、癒合穩，保你光潔如初，一絲印子都不會落。”
程少商點點頭，眼神亮了些：“那就好。如今我娘可是把我全托給您了，侯爺總不能真不管吧？”
“要是您也撒手，我就真成了無根浮萍，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了。”
賈旭笑著擺擺手：“還能把你扔溝裡去？今兒先跟惜春同住。”
“明兒你想單住，或是繼續陪著她，你們倆自己商量。”
“等傷口收住了，也別閑著，我這兒有幾份圖紙，照著做出來，試試手。”
程少商眼睛一亮：“侯爺，您真讓我動手造軍械？”
賈旭頷首：“可不是？你那雙手，比京營器械營的老匠人還穩當，放著不用，豈不是白瞎了本事？”
“自然不會讓你白忙活，圖紙能做實、能改良，前程就擺在那兒，你自己掙。”
程少商笑得舒展：“那多謝侯爺擡愛了。”
賈旭揮揮手：“行了，這些話還早得很，先顧好身子再說，我走了。”
回到內室，盛明蘭正含笑迎上來：“夫君回來了。”
賈旭微怔：“怎麼，笑得這般意味深長？”
盛明蘭輕輕挽住他手臂：“夫君可是對程家妹妹動了心？”
賈旭神色淡然：“夫人怎突然提起這個？”
盛明蘭溫聲接道：“夫君不必藏著掖著，我又不是容不得人的。”
“婆婆走得早，替您納個知冷熱的人，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我沒旁的意思，程家妹妹雖性子烈，可打小沒人疼，才養成這副倔模樣。”
“她來過府裡幾回，我瞧得出，是個心思通透、心地不壞的姑娘。我獨享您的恩情，實在心裡不安。”
“若真有個姐妹分擔，對我而言，反而是件安心事。”
賈旭俯身在她額上輕吻一下：“眼下說這些還早。陛下不日西巡，我要隨駕護衛……”
“兒女私情，且隨緣吧。”
盛明蘭輕輕點頭，隨後與賈旭一同歇下。
過了幾日，程少商已行動如常。一則顧千帆來得及時，闆子沒落下幾下；二則賈旭那葯確是神效，消腫化瘀極快，傷口癒合得又平又潤。
乾元三年正月十七日，乾元帝周清自京都啟駕西巡，冠軍侯賈旭率五千京營精銳鐵騎，全程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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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陪聖上用過膳，賈旭回到帳中歇息。
剛掀開帳簾，見門口立著個瘦小兵丁，低著頭，肩背綳得筆直。賈旭略覺異樣，走近兩步，沉聲道：“擡頭。”
那小兵怯生生擡起臉，竟是程少商！一身鎧甲裹得嚴實，髮髻藏在盔下，臉上還抹了層灰，活脫脫一個新入營的小卒。
賈旭頓時又好氣又好笑：“程姑娘，你這是怎麼混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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