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賈母決意賭大局，熙鳳冒死傳急訊傍晚，榮國府內，賈老太太讀罷太上皇密信，眼中寒光一閃，多年隱忍，終到雪恥之時。
她喚來身邊得力的大丫鬟鴛鴦，命她速請賈政前來；至於賈赦，早已被她徹底棄之不顧。
長房與賈旭往來密切，老太太看在眼裡，恨在心頭，自然再不寄望於賈赦一脈。
不多時，賈政踏入榮禧堂。
他恭恭敬敬向母親行禮：“兒子拜見母親，不知母親召見，有何訓示？”
賈老太太目光沉沉，打量他片刻，問：“政兒，你今年多大了？”
賈政答：“兒子今年五十三。”
老太太輕輕一嘆：“不知何時起，我榮國府竟落得這般光景，你五十有三，卻隻掛著個從五品工部員外郎的虛銜。”
“官階如此低微，如何撐得起這份門楣？”
賈政頓時惶恐跪地：“兒子無能，愧對母親，辱沒祖宗！”
老太太緩聲道：“前些日子，王氏來信說，寶玉遭逢巨變，神誌已然不清，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整個人瘦得脫了形，怕是命不久矣。”
“那是你親生骨肉，你竟半點不痛惜？”
賈政長嘆一聲：“母親，當日情形您最清楚，若兒子硬要保他，不止他性命難保，闔府上下，怕都要跟著遭殃。”
老太太點頭：“不錯，那一日我避而不出，正是為此。”
“政兒，如今局勢已變。重振榮國府、讓寶玉重回宗籍，未必再是空想。”
“母親隻問你一句：你可還有擔當大事的膽氣？”
賈政心頭一震，急問：“母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太太取出密信遞過去：“你自己看。”
賈政雙手接過，匆匆掃過一眼，脊背陡然發涼；待通讀完畢，裡衣已被冷汗浸透。
他聲音發顫：“母親……您是打算配合太上皇，助他重掌京營，廢黜當今？”
老太太皺眉：“五十多歲的人，慌什麼？”
“今上失道，寵信賈旭這等奸佞，構陷忠良，攪亂朝綱。”
“太上皇英斷果決，方為社稷之福。”
“兩府先國公一生赤誠，效忠太上皇，才是正道。”
“匡扶榮國府，搏個從龍之功，就在此刻，你還猶豫什麼？”
賈政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發緊：“母親，這事……是不是該先跟大哥通個氣？”
“畢竟牽扯太深，一步走錯，咱們榮國府百年的根基，怕是要頃刻崩塌。”
賈母臉色一沉，厲聲道：“蠢話！你大哥和璉哥兒早跟東府綁在一條船上，這等機密若漏給他們，豈不是自投羅網、打草驚蛇？”
“此事隻能由咱們自己動手，若我身子還利索些，何須指望你？沒出息的東西！”
“眼下已無退路：今夜子時，禁軍就要接手京都防務。再拖下去，惹得太上皇動了殺心，榮國府怕是連灰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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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喉結滾動，僵立半晌，終是咬牙點頭：“兒子聽母親的，這就去聯絡京營幾位老將。”
賈母略一頷首：“這才像樣。來，我這就修書，你親自送到你父親當年的門生故吏手裡。禁軍那邊，自會與你呼應。”
“若有人抗命不遵，格殺勿論。”
賈政眉心一跳，眼底掠過一絲不忍，旋即垂眸掩去，默默替賈母研起墨來。
這邊剛動筆，榮禧堂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已踮腳溜出，直奔王熙鳳院中。
此時王熙鳳正捧著一碗溫熱的安胎藥，葯氣未散，小丫鬟便慌慌張張撞進門來，她手一抖，碗沿濺出幾滴褐色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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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喘著粗氣，把榮禧堂裡偷聽到的隻言片語全倒了出來。王熙鳳聽完，指尖冰涼，臉色霎時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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