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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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生轉過身，有些意外地看著爐前的男人。
他確實想過這個問題，變成近戰廢人，有些不習慣，總有種不安全的感覺。
“但看你現在的樣子...”薑真人頓了頓，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像是在端詳一件剛剛出爐的瓷器。
“還是讓你往後自行找辦法吧。體會弱小，才能走得更快更穩。
你現在正處在從‘依靠外力’到‘掌控自身’的過渡期，這個階段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替你鋪好路。
我能用三昧火幫你打通關竅，但有些東西，得你自己去碰、去撞、去踩坑，才能真正變成你自己的。”
方生摸了摸後腦勺，老實回答：“不是很明白。”
薑真人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不明白就對了。去找明澄吧，她在院子外麵等你。再不去，她那日月鏡又該照過來了。”
方生謝過真人，轉身推開房門，一步跨出去，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青磚黛瓦，籬笆圍牆，幾株不知名的花草在平流層的寒風中輕輕搖曳。
但院子裡站著的那個人，跟他印象中那個端方穩重的薑明澄判若兩人。
她換下了那身在副本裡穿了整整兩天的戰鬥服，穿著一件碎花白裙，裙擺在寒風中輕輕飄動。
平時總是披散的長發今天紮成了雙馬尾，垂在肩頭，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輕晃蕩，少了幾分端方持重，多了幾分俏皮靈動。
她看到方生出來，抬起手，露出手心裡托著的一隻小船。
小船隻有巴掌大，像是用白紙隨手折成的，但船身上流轉著一層薄薄的銀色月光，讓這隻紙船看起來像是活物，正隨著某種看不見的波浪輕輕起伏。
“我媽就不送我們回去了。”薑明澄將小船在掌心裡輕輕拋了拋，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周末一起坐公交去逛街。
“她每次出門都有一堆人提心吊膽。我倆自己回去就好，坐這個。”
方生點了點頭，乖巧地站到她旁邊，等她後續動作，薑明澄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她嘴角一翹，忽然伸出手，一把拉起方生的手。方生的手指下意識縮了一下，但沒有抽開。
薑明澄將紙船往地上輕輕一扔。紙船落地的瞬間，船身上的月光猛地綻開，化作一團柔和的光繭將兩人籠罩。
腳下一輕，人已經在天上了。
小院裡，常真人慢悠悠地走到薑真人身旁，在丹爐前的蒲團上坐下，身子微微一斜，自然而然地倚靠進他懷裡。
她看著紙船化作一抹銀光消失在天際，女兒那身碎花白裙在月光中一閃而逝，像一隻終於學會獨自飛翔的小鳥。
“都不和女兒說說話？”
薑真人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老父親特有的別扭：
“哼，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明知道老爹心疼三昧之精，偏偏一回來就帶人上門討要，都不知道關心關心老父親。”
嘴上抱怨著，環在妻子腰上的手卻收得更緊了些。
常真人忍不住笑了，這種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可能是真的生氣，但從自己夫君嘴裡說出來，她聽了幾百年，早就聽出了其中那點言不由衷的意味：
“我看你也沒那麼不開心嘛。”
“早點找到可以托付的人也是好事。”薑真人一本正經地說。
“年輕人嘛，多談談戀愛，長長見識，總比整天舞刀弄槍強。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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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一絲隻有枕邊人能聽出來的狡黠。
“她有人陪了，就免得打擾我們二人世界。”
常真人翻了個白眼，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巴掌：
“那你覺得那孩子怎樣？”
“問題不多不少。”薑真人笑了一下，這個評價在旁人聽來或許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的語氣表明他對這個答案相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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