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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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
“你對你的職業模板近乎無條件地信任，信任它能帶你走到世界頂端。
在你眼裡，我父母也隻是先行者，而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這種信任深到近乎執念。”
方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聽懂了。
他終於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無知的傲慢。
穿越以來，他靠著係統順風順水，越級殺怪如同家常便飯，連薑真人這種至高存在都沒讓他真正敬畏過。
但周圍的司空印、龍璃、薑明澄，甚至異變中的趙方年，都讓他誤以為自己的表現隻是比優秀更多一點。
他卻忘了，這幾個人遠遠不是“優秀”可以評價的。
那在別人眼中，他這個連高階血脈都沒有、模版評級隻有A的普通人，憑什麼平視一切？
憑什麼不敬畏？早就有人看出不對了，隻是他們不說。
薑明澄看到方生眼中那份終於明了的恍然，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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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狡黠的、帶著試探的笑，而是如釋重負的把心裡話說出來的輕鬆。
她鬆開捏著方生臉頰的手，重新在他身邊躺下，但那隻牽著他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所以我等不及了。”她的聲音輕快，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等不及慢慢和你了解彼此，等不及慢慢追求你或騙你追求我，等不及像普通情侶一樣慢慢拉拉扯扯。
我怕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你身上那份底氣太顯眼了，我能看出來，別人遲早也能。
我怕你還沒成長起來，就被那群討厭的家夥盯上。
你的底氣需要一份來曆，但不能是你自身。所以我讓我媽帶你回來。”
她側過頭，看著方生，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從今往後，你還是可以平視一切。但這份底氣是因為我，因為我父母。”
方生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著她眼中不加掩飾的得意和藏得並不深的緊張。
她怕他拒絕，怕他覺得這是施舍，怕他那份平視一切的傲骨容不下這種借勢。
但她不知道的是，方生上輩子加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
他呆了一下，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感動和幾分同樣真誠的羞澀：
“知道了。以後我就是最強軟飯王。”
薑明澄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笑得雙馬尾在船板上亂晃，笑得眼角都泛出淚花，笑得頭頂的月光罩子都跟著她的笑聲輕輕震顫。
她笑完了，用牽著的那隻手在方生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好，那以後我罩著你。”
一路上，薑明澄說了很多。
她說父親當年送她去魔都，是不想她太早接觸文明頂端的一切，不想她在那種環境中長大，眼裡隻有文明本身而沒有具體的人。
古人雲：沒有人的文明，毫無意義。
她說父親把自己禁錮在那裡其實很開心。
漫長的歲月裡，他們倆夫妻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宅男宅女，反而一點都不想和外麵的一切動腦筋。
在外麵，他們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都需要被反複揣摩，太累了，不如在家裡喝茶養花。
說到這裡，她忽然偏過頭看著方生：“你怕嗎？”
方生毫不猶豫：“怕。”
薑明澄愣了一下，輕笑出聲：“你真是每次都出乎我的意料。但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方生會說的話。”
他從來沒有在她麵前逞過英雄，從被壁咚時攤在牆上不反抗，再到此刻在月光船上說“怕”。
他從來沒有覺得承認害怕是一件丟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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