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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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灌了一口酒，葫蘆裡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打濕了月白長衫的領口，他渾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一瘋子，有什麼指教不指教的。隻是你們在這裡亂逛也是煩人，有事去城中心的那座酒樓。”
他晃了晃葫蘆，又補了一句，“什麼事都可以。”
方生心中一驚。他身後的五個人也都聽到了那個詞：瘋子。
他們沒有忘記這座副本的主人被外界稱為什麼。
眼前這個斜躺在窗框上喝酒的中年男子，從出場到現在，每一句話都帶著幾分醉意和幾分隨性，但那雙半闔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清明，又讓人無法確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
方生還想再問，但那男子已經把葫蘆往懷裡一揣，翻了個身，麵朝窗框內側，背對著街道，發出了均勻的鼾聲。這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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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生六人對視一眼。在一個九階強者的領域裡，被一個可能是領域主人的人罵了句“煩人”還指了條路，他們不敢多留也不敢多問，隻能輕手輕腳地從那棟閣樓下退開，沿著青石板街朝城中心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後，趙方年終於憋不住了，壓低聲音湊到許慧旁邊問：
“這有可能是那位嗎？瘋王段風？我們剛進城就撞上了正主？”他的表情像是在說“這也太巧了”。
許慧沒有像平時那樣輕輕掐他，而是大大方方地扯了扯他的手，用正常音量開口，語氣平靜：
“大大方方說吧。如果剛才那位真是瘋王段風，那這片領域就是他的個人副本，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他意識的一部分，我們站在這裡壓低聲音和站在他耳邊大喊，沒有區別。
如果那位不是，那就更不用壓低聲音了。我們就正常商量、正常討論。他需要我們講什麼道理，我們就取什麼道理。”
薑明澄讚許地點點頭，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分析的冷靜：
“看不出來，但直覺上應該不是。剛才喝酒那位確實很強，但強得有限。
不是說他弱，而是說他的氣息跟我們之間的差距，沒有大到九階對三階那種絕望的程度。
他身上沒有那種‘意識混亂、登仙之勢反噬’的壓迫感，倒更像是一個……暫住在這裡的客人。”
司空印摸著光溜溜的下巴，回憶著剛才那人的姿態和語氣，眉頭微微皺起：
“所以這副本裡不止我們和主人家，還有其他人？雲巔職業中心從來沒提過這個情報。
他們監測了這個領域好幾年，隻知道段風把自己鎖在核心深處，外圍全是無意識逸散的神力攻擊。他們可沒說還有人在裡麵喝酒賞景。”
方生沒有加入討論。他一直在想剛才那人說的話，“什麼事都可以。”這句話聽起來很隨意，但仔細咀嚼，卻像是一把萬能鑰匙。
什麼事都可以，意味著這座酒樓可能是整個領域的中樞，也可能是個陷阱。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已經走到這裡了。他看著不遠處那座三層樓高的建築，心中疑惑萬分，但還是邁出了第一步。
眾人帶著滿肚子的疑問走進了酒樓大門。進門的一瞬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有人攔他們，而是因為眼前的空間感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期。從外麵看，這座酒樓隻是一棟普通的古代木構建築，飛簷翹角，紅燈籠高高掛。
但一進門，內部空間豁然開朗，整個酒樓正中間是上下通透的，從一樓可以直接看到三樓頂部的藻井。
藻井上繪著一幅巨大的曼陀羅圖案，線條繁複而精美，在四周燭火的映照下，那些圖案仿佛在緩緩旋轉。
而在這通透天井的正中央，幾位身著彩衣的舞姬正在空中翩翩起舞。她們腳不沾地，裙擺如雲霞翻湧，動作輕盈得仿佛不受重力束縛。
其中一個舞姬腳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像蝴蝶一樣翻飛而上，水袖甩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擦著三樓的欄杆掠過，惹得樓上的客人一陣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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