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學術界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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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英倫正在醞釀則一場來自學術界的風暴，趙極不知道的是，原因就是因為他的那篇論文。
亞瑟·漢密爾頓是在一個陰雨天的下午收到那篇論文的。
他是倫敦大學學院藥理學教授，《自然》和《柳葉刀》的常任審稿人，在β-內酰胺類抗生素構效關係領域的名聲可以追溯到戰前。
那篇論文不是《科學》編輯部寄給他的。《科學》有自己的審稿人，名單上排不到他。
論文是輾轉了兩道手才到他桌上的：劍橋一位做抗生素耐藥機製的老朋友把它塞在一本過期的《抗菌藥物與化療》雜誌中間，信封上隻寫了一行字“你看看這個”。漢密爾頓拆開信封翻到第一頁，看到了標題和作者名。他想起來了，去年《柳葉刀》刊登過這個人的吡喹酮論文，當時他在熱帶病學院的同事專門在下午茶時間舉著那期雜誌走過來，說中國人搞出了血吸蟲病特效藥。他接過雜誌看了一眼數據，說這數據如果是真的應該得諾獎。
現在這個趙極又寫了一篇關於阿莫西林的論文。
漢密爾頓把它從頭讀到尾，沒有停頓。讀到第三部分體外藥效數據那一節時他把手裡那杯已經涼透的紅茶放回桌子上。
論文裡詳細描述了阿莫西林的合成路線，側鏈是對羥基苯甘氨酸，母核是六氨基青黴烷酸，縮合之後用碳酸氫鈉脫保護，三步反應總收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藥理部分的數據更讓人坐不住：口服血藥濃度峰值達到注射劑型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對革蘭陰性菌的抑菌圈比青黴素G大了一個數量級。
論文裡還附了一組臨床分離株的敏感率統計，大腸杆菌和奇異變形杆菌的敏感率都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漢密爾頓做了二十多年藥理學研究，審過上百篇抗生素相關的稿件，從來沒見過一個半合成青黴素能把口服生物利用度和廣譜抗菌活性同時做到這個水平。
他把論文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本應是《科學》的審稿意見欄。那一欄是空的，隻蓋了一個戳：“Declined。”
漢密爾頓把老花鏡摘下來，站起來走到辦公室窗前，站了一會兒，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了劍橋那位老朋友。
電話的那邊傳來聲音，便壓不住心底的憤懣，語氣帶著失望和信仰被冒犯的憤怒，開門見山地質問：“趙極的論文為什麼被拒了？科學證明了他是正確的！”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語氣透著無奈的妥協：“拒絕那篇論文不是因為學術，與是否科學無關。”
漢密爾頓眉頭緊蹙，語氣愈發嚴厲，再度追問：“無關？＜科學》期刊用不科學的理由拒絕一個天才的論文？”
“在最後一輪審核的時候，有人專程遊說我們的編輯部，你知道的，我們的期刊都是那些財團支持的，我們無法反抗他們，再有，他們國家的陣營……。”
漢密爾頓身形一滯帶著那個東方的研究者趙極的署名與單位。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荒謬的詞彙，滿是悲涼與憤慨：“陣營，難道不是科學無國界嗎？這世界怎麼了”
“不讓學習最先進的知識，這和他們以前的閉海鎖關有什麼區別。”
“我們都在鑽研醫學、攻克病毒，是為了人類的健康。”
“不是為了劃分陣營，對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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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行為背叛了科學。”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論文原稿複印了十幾份。複印機是係裡那台老式轉筒機，每印一頁要轉一圈。他把每一份複印件裝進信封，信封上分別寫著柏林、斯德哥爾摩、哥本哈根、蘇黎世、波士頓、亞特蘭大幾位抗生素與藥物化學科學家同行的名字。這些名字背後都是抗生素領域的頂尖學者，其中好幾位在《默克索引》和《馬丁代爾藥典》的專家委員會裡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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