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安頓好之後又親自陪他們在食堂吃了頓飯。
飯桌上四個饅頭三碗小米粥一碟鹹菜,周縣長把自己那份饅頭掰成兩半,另一半塞給張曦“你多吃點。”
……
第二天早上周縣長安排了一輛嘎斯汽車送他們回趙小莊。
出了縣城往東北方向走,路越來越窄,從柏油路變成砂石路,從砂石路變成土路。
土路兩邊是收割過的麥田,麥茬子齊刷刷露在乾涸的田壟上。
路邊偶爾有挑水的農民,水桶在扁擔兩頭晃蕩,桶裡的水晃出來灑在土路上,一落地就被吸乾了。
坐了一個多小時,趙莊的輪廓出現在土路儘頭。
先看見的是村口那棵老楊樹,樹乾兩個人合抱那麼粗,樹冠遮出一大片蔭涼。
小時候趙極夏天就睡在那片樹蔭底下,他奶奶拿蒲扇給他趕蚊子。
他想起民國三十一年,河南大旱,淮河斷流。
他奶奶牽著他在龜裂的田埂上挖野菜,挖到天黑挖了小半筐。回家的路上奶奶說明年就好了,明年下雨就好了。
第二年沒有下雨。第三年也沒有。那時候他還不懂什麼叫災害,隻知道自己很餓還很渴。
後來他在米國實驗室裡做抗生素研究的時候偶爾會想起那種餓的感覺,胃縮成一團,肚子裡像有隻手在擰。
他從自行車上下來,把車支在牆根底下。
院牆還是他記憶裡的樣子,也許更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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