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恆的表白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瓔珞心裡漾開的漣漪還未平息,宮裡的流言就先一步沸沸揚揚地傳開了。
起因是那日在禦花園,有人遠遠看見傅恆將一支紅梅遞給魏瓔珞,雖聽不清說什麼,那情形卻足夠讓好事者浮想聯翩。不到半日,“富察大人傾心長春宮魏姓宮女”的說法就傳遍了各宮,添油加醋後,竟成了“魏瓔珞攀附權貴,勾搭上富察大人”。
錦繡氣鼓鼓地從外麵回來,把手裡的抹布往桌上一摔:“氣死我了!剛才去浣衣局,聽見幾個小太監在嚼舌根,說你為了攀附富察大人,連姐姐的仇都不管了!還說……還說你根本不是真心查案,是想借著富察家往上爬!”
瓔珞正在給素心蘭澆水,聞言手頓了頓,水花濺在葉瓣上,像打濕的淚。她早料到會有流言,卻沒料到會如此難聽。
“別理他們。”她把水壺放下,聲音平靜,“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什麼說什麼。”
“可他們說得太難聽了!”錦繡急得眼眶發紅,“連明玉姐姐都被人問,說你是不是給富察大人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連自己姐姐的仇都不顧了……”
提到“姐姐的仇”,瓔珞的指尖猛地收緊。這才是最惡毒的地方——他們不僅詆毀她,還想離間她和傅恆,甚至牽連到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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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明玉掀簾進來,臉色難看:“瓔珞,你跟我來一趟,皇後娘娘找你。”
瓔珞心裡一沉,跟著明玉走進內殿。皇後正坐在榻上,手裡捏著一張紙條,臉色蒼白。見她進來,把紙條遞過來,聲音發顫:“你自己看吧。”
紙條是李德全讓人送來的,上麵寫著:“後宮流言四起,稱富察大人為魏姓宮女,欲插手弘晝府事務,恐引非議。皇上命大人閉門思過,暫勿入宮。”
傅恆被禁足了?
瓔珞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指尖捏著紙條,指節發白。那些流言不僅中傷她,竟還真的影響到了傅恆,甚至驚動了皇上!
“這是誰在背後搗鬼?”她咬著牙問,眼裡冒著火。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弘晝府的人,想用流言逼退他們。
“除了側福晉,還能有誰?”皇後嘆了口氣,捂著胸口咳嗽起來,“她就是想讓我們自顧不暇,好趁機對王德勝下手。”
瓔珞的心裡又急又氣,更多的是愧疚。若不是因為她,傅恆不會被卷進來,更不會落得個“閉門思過”的下場。
“娘娘,都是我的錯。”她跪下請罪,“若不是我……”
“起來。”皇後拉住她,眼神堅定,“這事不怪你。是他們太卑鄙,想用流言殺人。”她頓了頓,“傅恆那邊你別擔心,他是皇上倚重的大臣,禁足隻是暫時的。倒是王德勝,我們得想辦法護住他。”
瓔珞點頭,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傅恆被禁足,意味著他們少了最有力的助力,保護王德勝的難度又大了幾分。
接下來的幾日,流言愈演愈烈。有人說她本就和傅恆早有私情,進長春宮就是為了接近富察家;有人說她姐姐的死根本就是她自導自演,目的就是攀附權貴;更有人編出她深夜私會傅恆的戲碼,說得有鼻子有眼。
連浣衣局的劉宮女都敢當麵嘲諷她:“魏瓔珞,現在可是飛上枝頭了?不過也別高興得太早,富察大人那樣的人物,怎麼會真的娶個宮女?怕是玩膩了就扔了。”
瓔珞沒理她,可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她不怕被罵,怕的是這些流言會影響到皇後,影響到傅恆,讓他們的調查功虧一簣。
夜裡,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去看王德勝那邊的動靜。剛走到冷宮附近,就見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往雜院摸去,手裡還拿著麻袋和繩索。
是弘晝府的人!
瓔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呼救,卻見另一夥人從暗處衝出來,與黑影打在一處。為首的那個身形挺拔,即使在夜裡也能認出——是傅恆的貼身侍衛!
原來傅恆雖被禁足,卻早安排好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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