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江總督被革職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日內傳遍了紫禁城。弘晝府被禁足的消息更是讓後宮人人自危，誰都看得出，皇上這次是動了真怒。
魏瓔珞正在給皇後整理奏摺，忽然聽見殿外傳來太監的唱喏：“皇上駕到——”
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皇後身後退了退。自上次賞賜雲錦後，乾隆再沒來過長春宮，此刻突然駕臨，不知是為了側福晉的案子，還是……為了她和傅恆。
乾隆穿著明黃色常服，臉色看著還算平和，一進門就笑著說：“皇後這幾日辛苦了，朕特意讓人燉了參湯，給你補補身子。”
“謝皇上掛心。”皇後起身行禮，“隻是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乾隆坐下，目光掃過殿內，最後落在瓔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這不是魏姑娘嗎？幾日不見，倒是清減了些。”
瓔珞連忙跪下：“謝皇上關心，奴婢一切安好。”
“安好就好。”乾隆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說，“聽說你姐姐的案子快結了？側福晉和兩江總督都招了？”
“是，全仗皇上英明，才能還姐姐一個清白。”瓔珞低著頭，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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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乾隆放下茶盞，聲音裡帶了點玩味，“可朕聽說，你為了查案，和傅恆走得很近？甚至……還有了私情？”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瓔珞的心跳驟然加速。果然，皇上還是問了。
她剛要辯解，皇後卻先開了口：“皇上說笑了。瓔珞和傅恆，不過是為了查案才多有接觸，談不上私情。傅恆是臣弟，瓔珞是臣妾的宮女，他們都是明事理的人，斷不會做出逾矩之事。”
乾隆看了皇後一眼，沒接話，又看向瓔珞：“魏姑娘，你自己說呢？你對傅恆，就沒有半點別的心思？”
瓔珞的指尖攥得發白，腦子飛速運轉。承認，怕是會連累傅恆；否認，以乾隆的精明，未必會信。她定了定神，擡起頭，目光坦然：
“回皇上，富察大人於奴婢有恩，奴婢感激不盡。但奴婢深知自己身份低微，從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念頭。如今姐姐的冤屈即將昭雪，奴婢隻想好好伺候皇後娘娘，別無他求。”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表達了對傅恆的感激，又劃清了界限，還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乾隆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你倒是會說話。不過，朕聽說，傅恆為了你，連閉門思過都不怕？還說……要娶你做正妻？”
最後一句話像驚雷，炸得瓔珞頭暈目眩。皇上怎麼會知道傅恆說過這話？難道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們？
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皇後的臉色也變了，剛要開口，就被乾隆用眼色製止了。
“怎麼？不敢說了？”乾隆的語氣冷了幾分，“魏瓔珞，你要知道，傅恆是朕的肱骨之臣，富察家是朝廷的柱石。你一個宮女，就算有天大的功勞，也配不上他。”
這話像刀子，狠狠紮在瓔珞心上。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傅恆，可被皇上這樣當眾羞辱，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皇上教訓的是。”她強忍著淚水，深深低下頭，“奴婢明白自己的身份，絕不敢癡心妄想。”
乾隆看著她強忍委屈的樣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罷了，朕也不是要為難你。你姐姐的案子，你立了大功，朕可以給你一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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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誘惑：“你若願意離開長春宮，去圓明園當差，朕可以賜你一個七品的份位，讓你脫離奴籍。以後安安穩穩過日子，也算對得起你姐姐了。”
去圓明園？脫離奴籍？這看似是天大的恩典，實則是想把她和傅恆徹底分開。
瓔珞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看著皇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乾隆根本不是在試探，而是在警告，在拆散。他絕不可能允許傅恆娶一個宮女，更不允許富察家出現這樣的“汙點”。
“謝皇上恩典。”瓔珞擡起頭，眼神卻異常堅定，“但奴婢不想去圓明園，也不想脫離奴籍。奴婢隻想留在長春宮，伺候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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