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的海棠樹抽出了新芽，嫩綠的葉片裹著晨露，在陽光下閃著光。魏瓔珞正給皇後研墨，看著她在奏摺上落下最後一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傅恆昨日派人送來消息，說兩江總督自盡的真相已查明，是被弘晝府的餘黨用毒酒滅口，血書也是偽造的，證據已呈給皇上。
隻要等皇上定奪，傅恆就能洗清冤屈了。
“皇後娘娘，富察大人的案子……”瓔珞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期待。
皇後放下筆，揉了揉眉心：“皇上看過證據了，卻沒說什麼時候結案。”她看著瓔珞，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我總覺得，皇上還有別的心思。”
瓔珞的心沉了沉。乾隆的心思向來難測，他遲遲不結案，難道還有別的考量？
正說著，李德全又來了，臉上帶著慣常的笑意，卻讓瓔珞莫名覺得心慌。“皇後娘娘，皇上請您去養心殿一趟，說是有要事商議。”
皇後點了點頭，起身時對瓔珞道：“我去去就回，你在宮裡等著。”
瓔珞看著皇後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半個時辰後，皇後回來了，臉色蒼白得嚇人，腳步都有些虛浮。瓔珞趕緊上前扶住她：“娘娘，您怎麼了？皇上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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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搖了搖頭，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她走到榻邊坐下，端起茶杯想喝口茶，手卻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地。
“娘娘！”瓔珞慌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皇後深吸一口氣，終於擡起頭，眼裡含著淚：“皇上……皇上說，傅恆的案子可以了結，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瓔珞追問，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他要封你為貴人，入後宮。”皇後的聲音帶著哽咽，“還說，這樣既能彰顯對你的恩寵，也能讓傅恆徹底死心，斷了不該有的念想。”
“什麼？”瓔珞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彷彿沒聽清皇後的話，“皇上……皇上要封我為貴人？”
“是。”皇後的眼淚掉了下來，“皇上說，你為查清魏瓔寧的案子立了大功，封你為貴人是理所應當。還說……還說傅恆身為朝廷大臣，與宮女有私情，本就該嚴懲，若你入了宮，這事便不算逾矩，他可以不再追究傅恆的罪責。”
瓔珞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乾隆這是想用她，來逼傅恆死心？用一個貴人的身份，來拆散他們，還美其名曰“恩寵”？
“我不答應！”她猛地搖頭，聲音發顫，“我寧願一輩子做宮女，也不做什麼貴人！娘娘，您幫我回了皇上，我不嫁！”
“我回了。”皇後抓住她的手，淚水直流，“我求皇上收回成命，說你心裡隻有傅恆，可皇上說……說這是旨意，容不得你不答應。他還說，若你抗旨，不僅傅恆的案子會重審，連富察家都會被牽連。”
瓔珞的身子晃了晃，差點癱倒在地。皇上這是在威脅她！用傅恆的前程，用富察家的安危，逼她就範！
她終於明白，乾隆之前的試探、敲打，都不是偶然。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成全她和傅恆，甚至早就想好了如何拆散他們。封她為貴人，看似是恩寵，實則是最惡毒的懲罰——讓她和傅恆身處同一座宮城，卻永遠不能相守，還要看著她成為皇上的女人。
“娘娘，我該怎麼辦？”瓔珞的聲音帶著絕望，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不能連累傅恆，不能連累富察家，可我……我不能嫁皇上啊！”
皇後抱著她，心疼得無以復加：“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可皇上的旨意，誰敢違抗？”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我這就去找皇上，就算拚了我這皇後的位置，也要護你周全！”
皇後起身就要走，卻被瓔珞拉住。“娘娘，別去。”她擦乾眼淚，眼神裡漸漸生出一絲冰冷的堅定，“皇上既然已經下了決意，您去了也沒用，隻會連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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